“你要是有本事,去年大雨,洪水又怎么会冲垮河堤?祭那河伯有什么用?本该修浚河道,疏散百姓的。”
小姑娘声音不大,一言一语都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只有山风吹动发髻上的小铃铛时,会发出些许声响,让人知晓她是真实存在。
“就那河伯,就算有,也不过是个恶神。”
国师跪坐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赴约的小姑娘。
只见她放下小灯笼,盘腿坐在蒲团旁,解下绑在身上的石榴红颜色的包袱皮,从里面拿出薄被,将熟睡的小孩儿盖住。
一名身穿黑色劲装,背着长刀的少年人上了高台,从她手里接过小孩儿,把人包好抱在怀里,便静立不动。
“你说的天命,很无趣的。”她说。
小姑娘拿出一枚令牌,放在地上,灯笼微弱的光照亮上面的内容。
诛杀令,六百六十六。
这是殿前司的诛杀令,是帝王亲自安排,要消灭白衣阁的诛杀令。
“夫子说君权神授,你信这些东西,那帝王的安排你应该听从,我处理白衣阁与黑衣卫也算师出有名,希望你不要怪罪。”
国师捏紧手指,看她的目光里越发多了几分探究。
“你究竟是什么人?”
“诛杀令六百六十六,灵希。”小姑娘收起令牌,重新提起灯笼站起来。
“我来,只有两件事。带我家孩子离开,另外通知你一件事。”
国师从未在与人交谈时,如此落于下风,被人牵制。明明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不过是身上有些气运罢了,竟让他没来由升起一种古怪感觉。
这是一种被俯视,被看穿的感觉。
“血祭,强掳幼子草菅人命……”小姑娘细数罪名,“你的命天不收,我收。”
这话如同惊雷炸耳,国师只觉得脑中剧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容稚嫩的小姑娘,惊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对堂堂国师说这种话?!”
回应他的,是小姑娘直接转身离去的背影。
黑衣少年单手抱着小白夜,另一只手抽出背后长刀,破空声在空**祭台上回**,棋盘应声而碎,玉制棋子被劈碎几颗,落地后打着转,发出声响。
少年收刀,快步跟上小姑娘,一同下祭台。
国师跪坐在原地,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在颤抖。这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对神明不敬,对他这个国师不敬!
这就是变数,如此猖狂的小丫头,就是变数!!!
走了几十阶台阶,麦芽儿把灯笼塞进黑衣少年阿夺手里,倚着他的肩膀深深吸了口气。
“头疼。”
国师这玩意儿写邀请信不说明地方,她用了很长时间猜到地方,混进来后不敢耽搁,直接用了神识找人,这会儿脑袋都快炸了。
阿夺丢开灯笼,将小白夜放在地上,解下身后背着的长刀,蹲下道:“上来。”
等小姑娘在肩头趴好,他才一条胳膊托起小白夜,手里拿着刀,一只手背在身后扶住人,快步走下台阶。
“以后别折腾。”他道。
阿夺不知道他的小姑娘做了什么,只知道这样做让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