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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夺钻入丛林,攀上树,眯眼看着已经追来的人,抹了把脸上雨水,快速朝着南边跑去。
他一路跑着,一路回忆这两天的事情。
只觉得处处危机,恨得咬牙。那止戈咸休还真是灾星,从见到他们开始就没有什么好事情。
雨越下越大,林间地面湿滑,又冷又潮。他和后面的人拉开距离,靠在树干上休息,想到现在麦芽儿他们也在雨中穿梭,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终日护着的小姑娘,淋了小雨都要赶紧用斗篷包住,生怕受寒。现在倒是好,这样大的雨,夏天衣衫又薄,山中冷得厉害,无片瓦遮身,还不知道会不会冻病。
阿夺懊恼,早知道就不应该由着陆夫子起哄,淌这趟浑水。麦芽儿年纪小爱热闹,陆夫子半截入土的年纪就不能稳重些?就这,还天天以师长自居!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面!
他气得浑身颤抖,只觉得对不起二牛叔。
当年二牛叔刚入夏就准备做棉衣,生怕麦芽儿冻着。他也连带着有了冬衣,不知道多吃了多少顿饱饭。
他又气又悔,恨不得陆夫子出现在这里,暴揍一顿。
“那人也配做人师长!?”
阿夺脚步飞快在林中穿梭,他在山上行走习惯了,止戈咸休竟险些跟不上,两人一人守着小主子,一人去抓人,最终还是跟丢了。
“那小子,简直是个猴子。”止戈很不服气。
“先去清河,孤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来历。”霍元越想越觉得,少年的身手好得有些过分。这清河县怎么回事儿?
……
陆夫子坐在矮榻上,左右手各自拿了棋子,盯着棋盘苦思冥想。
丹砂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终于还是开口:“陆先生为何不让我去?让他们去,万一有危险怎么办?止戈咸休两人绝非善类,若是遇到什么事情,撕破了脸,他们年纪小怕是要吃亏的。”
面对陆夫子,丹砂不敢嘲讽,思索良久才说出这样一番话。
“小孩儿嘛,早点受些挫折也好。”
陆夫子按下白子,满意地看着五子连线,将黑子丢进棋篓,脸上带了几分笑。
“小孩子知道了天高地厚,以后才不容易闯大祸。”
外面雨声越来越急,陆夫子皱眉想了想,说道:“生火烧上满满一大锅热水,小灶上也烧上水,后院有胡乱长的姜,多切几片丢进去。”
见丹砂面露困惑,陆夫子站起身,套上鞋子自己出去干活。
丹砂跟在后面,进了厨房。
“陆先生,您的意思是,今晚他们会回来?”
陆夫子正在努力生火,闻言擦了擦脸上的薄汗,语气古怪道:“总归要让她知道我没偷懒。”
丹砂不解其意,陆夫子却不愿意继续说了。
陆放没想到会下雨,还是这样大的雨。他有些心虚,怕小姑娘回来后,更加师纲不振。
刨了好几块姜,洗干净切成片,煮了浓浓的姜汤。然后让丹砂收拾出来距离小学堂门口最近的倒座房,抱着一把雨伞,坐在屋檐下瑟瑟发抖等小姑娘回来。
唉,早知道不这样玩了。
陆放肠子都快悔青了,他倒是不怕麦芽儿有危险,那四个凶残孩子,谁遇到了谁倒霉。他就怕小姑娘记仇,更怕她淋雨病了,他以后的伙食要大打折扣。
“唉,做师傅不容易啊。”
尤其是徒弟更讨人喜欢,他这个师长就终日像个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