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芽儿心中狐疑更甚,跟着小孩儿的脚步,进了庙宇,年久失修的庙宇大殿塌了一角,泥塑的神像早就被凄风苦雨侵蚀得不成样子,在月下显出几分萧条寂寥来。
再往前,小孩儿停了下来,麦芽儿想要看清楚,却被捂住眼。
“别看。”阿夺道。
满是老茧的手捂住她的眼,麦芽儿能感觉这只手指尖的颤抖。她扒住阿夺的手腕,想要从指缝看,反倒被捂得更严实了。
“怎么了?”她问。
“似乎是小黑孩的娘,死了不知道多久,只剩下骨头了。”曹冬至难得语气认真,摸了摸趴在骨骸上不愿意放手的小孩儿。
“衣服上还能看出金线和刺绣,头上有金簪和其他饰品,手腕上有玉镯子,脖子上也挂了东西。还挺富贵,不过看样子是饿死的。”
曹冬至跟着衙门仵作学过一些皮毛,他说话间收拾了这些东西,脱下外衣包起来。
“把人埋了吧,这些东西够这小孩儿活一辈子了。”
空无一人的邙城,衣着富贵却饿死的女子,无人管教的稚儿。怎么看,这里头都有故事。
“总归,这小孩儿还是要带走。”曹冬至叹了口气,“就地埋了吧。”
麦芽儿看不到,只听到小孩儿似呜咽的声音,她手抖了抖,心中有些不忍。总算知道了小孩儿为何那样古怪。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座空城活下来的。
“快些,弄完了,我们直接走。”
此地不可久留,就是有再大的困惑,也要先离开再说。麦芽儿不敢想,一个女子为何会带着孩子来到邙城,可总归不会是什么好境遇。
“那些人呢?”阿夺仍旧捂着她的眼,声音有些沙哑。
小姑娘的睫毛在他掌心颤动,让他整个胳膊都是酥麻的。阿夺稳了稳心神,问道:“下面有财宝?那几个人是冲着财宝来的?”
“应该是。”麦芽儿道。
“等会儿你们先走,我去和他们人说一声,我们在北山汇合。”阿夺心中已经计划好路线,金银珠宝没有命重要,邙城这个是非之地,还是先离开的好。
麦芽儿连忙把腰间的刀举起来。
阿夺接了,却没有松开捂住她眼睛的手。
“别看。”
这里没什么趁手的工具,阿夺干脆把刀给计西东挖坑用。
好在计西东力气大,很快在曹冬至指定的位置挖好了坑。没有棺材草席,只能用已经看不太出本貌衣服收殓尸骨埋葬。
曹冬至道:“等以后,小黑孩大了,再想办法迁坟吧。”
陪葬品不能留,全都塞给了在计西东手里挣扎的小孩儿。曹冬至抱起骨骸,忽然有东西掉出来,捡起来一看是一块牌子,上面缠着吊坠。
牌子是木质的,已经腐败,看不出本色来,上面挂着的流苏也褪了色,只有玉珠子还算完整。那吊坠倒是还好,金制的链子上串着一颗珠子。
曹冬至怕零碎小东西弄丢,干脆用腰间水囊里的水将金链子冲洗干净,挂在小孩儿脖子上。
“别弄丢了,这是你娘的东西。”
链子太细,他还真怕被这小孩扯断。
木牌子不好收拾,可也要留个念想,他把玉珠子扯下来,塞进随身带着的锦囊里,也挂在小孩儿脖子上。
“这也是你娘给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