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下嘴不重,只有两排浅浅的牙印,连破皮都没有。风一吹有点凉,是口水。
霍元用小姑娘的衣襟擦干净手,分外嫌弃地转身快步往前走。
止戈见状,小小松了口气,连忙跟上。
后面抱着东西的咸休和小太监表情空白,谁都没想到今日殿下能有这么好的脾气。
霍元脚步格外飞快。前头耽误了一些时间,几个人到出口时,也不过是卡着时限的尾巴罢了。
已经是酉时三刻的样子,夏日天长,天空瓦蓝一片,风有些大,吹得尘埃四起。
阿夺正在绑火把,准备等会儿下去用。
他们找了松树,收集易燃的分泌物,一点点抹到找来的碎布上,一层层用力绑好后,就是耐烧的火把了。
怕里头情况不明,几个少年准备了很多东西。
食物,水,火把,还有削尖的木棍。
听到脚步声从甬道处传来,他们停下动作,全都看了过去。
等看到一个陌生少年率先走出来,不由有些懵。入口一半是在地下,这少年探出头,看到人皱了皱眉,手撑着地面跳上来。
刚要说话,就被一根削尖的木棍抵住。
“里头出来的?”曹冬至将木棍往前送了几分,眯眼打量这个陌生人。
霍元挑眉,“外头来的?”
刚才有外人,没来得及问情况。霍元看到外面的少年,顿时起了兴趣。
等看到不远处被五花大绑遍体鳞伤的小黑孩,和咕嘟咕嘟冒泡的砂锅,他顿时脸色微变。
“你们吃人?”
计西东眼中划过一丝光,拿起长弓,搭弓拉箭对准不速之客。
甬道不好走路,止戈紧赶慢赶,总算追上,见了天光还没松一口气,就看到自家小主子才出险境,又遇危机。
“住手!”
止戈直接跳到地面上,将手里的小姑娘丢给阿夺。抽刀挡在霍元身前。
动作间,他身上挂着的金银珠宝闪瞎人眼。
计西东眯眼,手上仍旧保持着准备攻击的动作。
咸休和小太监追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是倒吸一口冷气,丢开手里的箱子,抽出武器跳了上来。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阿夺把麦芽儿放在地上,看着她手上脚上绑的链子,顿时怒了。
“几位是不是过分了?”
少年人声音很冷,夹杂着怒,如那带着冰渣的水,刺得人浑身疼。
“你们吃人。”霍元摸了摸腰间长鞭,盯着一旁的烤肉和骨骸,甚至还有骨头在瓦罐里沉浮,咕嘟咕嘟在火上冒泡。
大灾,人相食。
史书上寥寥一句话,承载着的却是有良心君主的无限哀痛与不甘。身为储君,霍元看尽历朝历代的史书,能看的不能看的,史官正笔也好,稗官野史也罢。总归,有让人意难平之处。
他心中生起滔天怒火,当即斥道:“这些年大盛风调雨顺,你们竟然还要吃人!”
麦芽儿正在扯手上的金链子,这链子质量不错,精工打造,在阳光下闪烁着富贵的光华。她没扯动,干脆从包里抽出匕首直接割断,连带着脚上的金链子一起,全都朝着霍元砸过去。
“闭嘴!”小姑娘也生气,不是嫌弃别人捏她脸的佯怒,这次是真气了。
金链被咸休抽刀挡住,发出刺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