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西东头都没抬,专心吃包子,一口一个,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时间。
粥婆婆看了觉得心疼,“这小子要好好调理调理,一直这样也不行。这饭量,也忒大了。”
计西东那一份,完全足够三个成年大汉吃饱。这样吃下去,真的不会出人命?粥婆婆看得胆战心惊。
“力气大,当然就吃得多。”小姑娘并不以为意,前世她那些体修师弟们,不辟谷的时候吃的更多。
她盛了一碗鱼片粥,坐在桌边小口吃着,眼睛滴溜溜打量着清河里的鱼。
“下了雨,水又高了。说不定真能运粮食。”她对四季商行要走水路运粮的方案很好奇。
粥婆婆听她说船,便道:“我小时候这条河,是能走船的。我爷爷说他们还坐船去彰德种树。贵人们喜欢深山老林里的树,邙丘山上有很多大坑,听说就是挖树留下的。”
粥婆婆仍旧坐在高脚凳上处理豆角上的虫眼,她年纪大了眼花,眼睛凑到豆角上半响才能确定有没有虫子。倒是嘴里说话不停,说起了小时候的见闻。
麦芽儿托腮听着,拿了一个包子凑到粥婆婆嘴边,笑嘻嘻问道:“现在黑水河一到冬天就没水,以前水大?”黑水河是清河的源头之一。
粥婆婆不乐意吃,可小姑娘一直往前送,只能勉为其难张口。
生煎包子是羊肉大葱馅的,一口下去外表焦脆内里咸香,让人忍不住口水直流。
粥婆婆咽下包子,才道:“你们年纪小不知道,我爷爷那时候啊,清河也是个大城,可不像现在这样,要担心北通来犯。”
老人家都乐意说过去的日子,细细将往事铺陈,经常提起,好似这样就能回到年轻的时候。如果有听众配合,那就乐意说了,恨不得讲个三天三夜。
粥婆婆从她爷爷开始说,那时候邙城还是边境要塞,兵家必争之地。
“以前清河是有好日子过,哪像现在这样,那群来喝粥的兵娃子,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都要掉到脖子上了。”
麦芽儿想说,每座城池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可看粥婆婆那义愤填膺的模样,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她盛了一碗银耳莲子百合粥塞进粥婆婆手里,将豆角也换成了勺子。
粥婆婆吸了吸鼻子,碗端在手里就舍不得放下,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无奈只能喝了一口粥,继续说古。
百年前,邙城还是一座要城,江山还是大景的江山。那时候没有黑水河,有的是从邙城一路穿过清河,再到彰德的一条大河。夏日河水暴涨时,河宽三十丈,可以过装满了木料的大船。有大的木材,甚至可以从邙城将木头丢进水里,不用人管,用不了七日,木材就能被水流冲到彰德。
由此可见,当时的水路通畅。
时间已过百年,这期间朝代更迭,战乱频频,粥婆婆从父辈们嘴里听到的话,已经不可考。至少清河县的县志里没有。
麦芽儿啃着豆沙酥,手沾了茶水粗略绘了一张水路图。她爹给她画过这江山的千万里疆域,哪怕是粗略绘制哄孩子的,但也精简得当。
霍炀是谁?他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悍将,行兵打仗时舆图是重中之重,就算是教小孩儿,他也不会忽略半点。
这是一个帝王对自家领土的执念,一丁点都不能少,一丁点都不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