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活着,想让陵守活着。
陵守没什么神采的眼睛死死盯着麦芽儿,心中戒备,想要阻止同伴却没有力气发声。
丹砂站起来比麦芽儿高一个头,这让小姑娘有几分不足为外人道的沮丧。她走在前面,用木板将杂草推到两边,快步往外走。
丹砂虽然不信任,可为了同伴的性命只能跟上。出了瘟神庙,天已经彻底暗下,天边星辰闪烁,昭示着明日的好天气。
忽地扑朔声,她看到小姑娘眼里也有星星点点的火——那是街口忽然燃起火把的光。
“你骗我!”
瘟神庙外,十几个带刀衙役立着,他们手握火把照明,严阵以待盯着丹砂和陵守。
“下次不要自己来。”柳相北上前几步,捏住丹砂的一只手,从她指缝里抽出四片薄刃,放在嘴边吹了吹。
薄刃发出脆响。
“这东西挺不错,可以拿来玩玩。兄弟们把人带走。”
丹砂不敢动,柳相北做这些时,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年正按着陵守的脖子,她怕自己一动,同伴就会被扭断脖子。
柳相北不熟练地扯出一丝笑,安慰道:“别怕,我们是官府的人。”
丹砂被笑容吓到,顿时觉得自己看到了死神,这人好恐怖!
“那个人棍要去看伤,这个也饿得不轻,先带回去。”麦芽儿有些困。
实在是太难了,今天功课还没写……不爱了。她爱小学堂,不爱陆夫子。
“行吧,干脆都送去衙门,今天值班的兄弟们看着,你回去和林大人说一声情况。清河县好久没难民了,尤其是这种深藏绝技的。我去找赵将军说一声。”
柳相北功夫好,技术高,跟着他有赏钱拿。衙役们都喜欢跟着他。他一说话,周围衙役们自然没二话。
麦芽儿拍了拍黑衣少年计西东的手,吐槽道:“还没把出脉搏?你抱着人,别用力,残了不好治。”
计西东收回手,调整下好几次动作,才对着丹砂伸手。
丹砂不想将人交出去,可那个夺她刀片的人,正用刀片对准她的同伴威胁。
于是,她只能恶狠狠盯着麦芽儿:“我记住你了!”她会想办法逃出来的!到时候一定要教训这个骗人的丫头。
一行人来的快,去的也快。麦芽儿关上城隍庙的门,溜达到大街上,买了一碗小馄饨。
“那孩子挺可怜的唉。”摊主撒了些虾米,将馄饨放在小桌子上,感慨道,“咱清河如今可没乞丐,也不知道是怎么躲过守城的绕进来的。”
麦芽儿拿着勺子,吃了一个邹纱馄饨,笑眯眯道:“下次再见到这种人,走不开就随便找个小孩儿去衙门报信。”
“这我哪能不知道?不过是忙不开没顾上。正好你撞见了。那人还挺可怜。”
麦芽儿吃馄饨不说话,丹砂可怜不可怜她不知道,那个叫陵守的倒是挺倒霉,不知道四肢能不能保住。好在现在是夏天,应该比冬天好一些吧,至少不会冻得四肢俱断。
摊主在摊位旁忙碌,过了一会儿没听到她说话,回头就见碗已经空了。五枚铜板静静躺在桌面上。
麦芽儿回到林家,林直得了消息便直接出门。
“我也想去。”
“你不想。”林直按住她的脑袋,把人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