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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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一瞬，万千缠绵的心绪在眼前打转儿，她听到徐赫君的话愣了一会儿，未几，才缓慢答道：“刚刚给苏姐姐送完新婚礼物，眼下正准备回南院。”

一片枯黄的树叶自她面前翩然坠落，有那么一刻挡住了二人相对的视线。

徐赫君依旧冷淡的颔首：“嗯，早点回去吧。”说完便再无他话，莫少衣亦颔首随之与他擦身而过，扬长远去。

他回眸紧紧跟随着莫少衣逐渐离去的身影，心里有种感觉，似乎她身上有些甚么不一样了。她今日没了以往的热忱，看上去极为失落，甚至于，绝望。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不知为何，心底莫名**漾起这句诗来。徐赫君仰眸眺望着遥远边际的黄日，黄日耀眼明亮。而它旁边的微风袭卷着白云，它们蹁跹连绵，似是乍看云卷云舒。

三日后。

阴雨连绵的几日，落得满屋潮湿。

偏僻的南院里，莫少衣摆弄着针线，这几天心血**也想学一学这女红。不曾想过这看似简单的东西竟然如此不好学，缝制的白手帕上面，沾染了点点血渍。

突然之间，她欲吮吸扎破指尖的鲜血，谁道心口处剧烈一痛，桌下的双脚猛然一踢，盛放针线的匣子乍然翻落。莫少衣轻轻叹息弯下身去准备把东西捡起来。

然而，当洒落的针线悉数放回之后，身后的门“吱呀”被人推开，深秋的霜风猛灌，吹掉了她扔在桌上的手帕。好巧不巧，正好盖在盛满针线的木匣子上面。

莫少衣本来以为门是风刮开的，谁料，徐赫君清冽的嗓音淡淡响起，她猛然站起身来，看着他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且缓缓搁置于桌面之上。

自知晓他目的的那日起，莫少衣就对他有了戒备之心。徐赫君佯装不在意的朝她推了一下姜汤，淡然笑着：“近几日天气潮冷，我吩咐厨房做了一些姜汤让她们补补身子，也给你带过来了一份。”

心里恍然蔓延着浓浓的不安，她从来都没有像方才那般剧烈疼痛过。莫少衣双目无神的摸了摸耳垂上的月白耳珰，脑海里弥漫着混浊的意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甚么，反正她现在主要面对的是徐赫君。

索性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她收回思绪，轻笑：“你喝过了吗？”毋庸置疑的，莫少衣开始怀疑徐赫君，她怕，怕她一步错，也会把无辜的扶青扯进这场战争。徐赫君当是没想到她会关心自己，脑子里也没有细想，随口便答：“还没喝过。”

“那你先喝了这碗吧，我一会儿再让白丫头去取一碗回来好了。”

霎时徐赫君的脸色微微沉了几分，他不停搅动着碗里的汤匙，关心道：“深夜天冷，这碗汤还是留给你，毕竟我一个男人还不需要靠姜汤来驱寒。”他寡淡的笑容在她眼中看上去极为敷衍。

徐赫君说谎就像分明喜欢吃糖的孩子却非要说不喜欢那般明显。他眸底匿着深沉的光色，轻轻掠过她面容的时候，闪过一丝极淡的心虚。

她把碗挪到自己手中，看着他没有依靠的双手纠结的拧在一起，笑了，那种笑在白日里看着万分凄凉，而在这宛如深渊的夜色之中，倒是像一抹适宜的风景。

她说，声音极轻：“你甚么时候也学会说谎了？你以前最讨厌这种人了。”孤沉的莫少衣忆起他救下自己的时候所说的话，因为自己说了一个慌，才会惹得他生气。可是后来他把所有一切忘了以后，这句话随着时间的消磨，逐渐殆尽。

像是燃尽的飞灰缭绕于空中，它深入鼻喉后，张开嘴呛极了。

良久无言，徐赫君眸光轻亮，沉沉笑道：“我何时撒谎了？”“方才！”几乎是接着他尾音脱口而出的，面对莫少衣此时此刻的伶俐，宛若一根扎满刺的荆棘，分明早已身心败透，但是她仍揪着最后的稻草想要一博。

然而她忽略了那可以一博的东西只是一根能够轻易折断的稻草。

“莫少衣，你究竟发甚么疯？”徐赫君脾气来得快，他满脸无奈又气恼的盯着她，一句话后再次无言。

莫少衣亦一时无话。

他自认为自己话重了，刚想她宽慰一下，谁知一抬头，便看到莫少衣端起早已温热的姜汤一饮而下，动作极尽干净利落。那一瞬，仿佛被剥夺了神魂一般，心口处密密麻麻抽痛起来。莫少衣咧嘴笑着，抬手拭去嘴角残留的汤渍，她看着他惊慌失措的神色，笑到：

“我相信你需要我，只是你口中需要并不是像现在我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