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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智械（第1页）

一段时间前的另一边……

真珠站在画界仪式的核心区域，随后她朝绘世和银狼的方向微微欠身：“容我向参与画界仪式的二位致谢——绘世女士，银狼小姐，辛苦了。第一阶段‘绘画’工作，到此暂告段落。”

银狼双手抱胸：“暂告段落？看起来你还想把咱俩当免费牛马差使？”

真珠摇摇头：“我以为银狼小姐乐在其中。况且，绘世女士的「幻造」技艺，对您也是珍贵的报酬。您还希望得到什么？”

银狼有些不满：“我的数据切片，该还我了吧？”

真珠微微点了一下头：“你是指——「公司狼」？”

银狼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直接哈气了：“不许叫它公司狼！我丢不起这个人！”

真珠的嘴角动了一下：“当然。物归原主，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她抬起手展开虚拟屏幕……经过一番简单的操作，随后那部分的数据就已经物归原主。

而银狼却察觉到了不对劲：“我的天，你还把它拷贝了好几份？太没公德了吧？”

真珠把手收回：“精湛的技能理当被分享，正如二位也曾与我共享「幻造「的技艺。”

绘世站在旁边，目光在真珠和银狼之间来回看了一眼：“抱歉，我必须打断你们。真珠女士，你刚才说「暂告段落」，是指危机尚未解除？”

真珠转过身来面对她：“是。借助琥珀王的注视将乐园封入画中，只是权宜之计。”

银狼把便携单元收进口袋，双手插在腰上，歪着头看真珠：“权宜之计……怎么，你想更进一步，杀死兽蜕？阿哈都没打成的boSS，你要拿下首杀？”她停了一下，突然兴奋的说道：“酷哦！虽然但是，我觉得你是不是有点贪心了？”

真珠没有否认：“我不敢奢望……但确实怀抱着一线希望。「兽蜕武器化」只是暂时被搁置。以我对市场开拓部决策风格的理解：要不了多久，他们会再度制造意外，将之重新提上议程。”

绘世抬头看向真珠：“所以，你准备进行第三次「绘画」？”她往前走了半步：“真珠女士，作为绘师，当我踏入这片空间时，我能看到数不清的笔触交织在此处。色彩被涂抹、覆盖、又涂抹……你曾在这里不停摹仿我的画作。”

真珠迎上她的目光：“您说得不错。但绘画的事，就到此为止了。即便摹仿千次，即便能复现《覆世沧浪图》，我和您的作品仍存在不到4%的误差。我曾以为这是自己技艺不足——”

绘世摇摇头：“可在我看来，你的画技早已超越我了。”

真珠微微点了一下头：“我很高兴，您能承认这个事实。所以，这4%误差源于一个永远无法被模仿的变量。”

。画师在创作的瞬间，统摄全局，挥毫抒发的感触。千年过后，即便您亲自到场，提笔再画，也不过是造就另一幅赝品罢了。”

绘世沉默了一会：“是啊。对绘师而言，每一幅作品诞生的契机都是独一无二的。我倚之创作的，不仅是技艺，还有愤怒……和恐惧。”

银狼把双手从腰上放下来，偏头看了绘世一眼：“愤怒、恐惧？”

绘世叹了一口气：“愤怒于未能阻止归寂，恐惧于将世界存续系于一己之身，更恐惧画界仪式的失败。千年之前的那一刻，正是这种强烈的情感，将我与这个世界牢牢联结在了一起。”

真珠：“如同琥珀王的垂眸，这是绝对无法复现的人类奇迹。在领悟到这一点时，我也找到了我的‘4%’。我有了在无法预测的地方「落笔」的冲动。”

银狼有点惊讶：“智械的冲动？我还以为你一直都理性得要命。”

真珠侧过身来看着她：“怎么会？我是石心十人的一员。理解风险，正是我的天职。但我始终只在计算和摒除不确定性，而非用它来引导创作。”

“我一直在摹仿杰作，可真正让我领悟的，是那些无法计算的事物。一名侦探拒绝亿万信用点也要找到真相的执着；一个受害者燃烧十五年生命向乐园复仇的愤怒；还有，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在风暴中试图成为风帆的勇气。在绝境中爆发的这些情感的力量，是任何模型都无法推演的变量。”

为世界存亡挥笔时，她忘记了问题，却得到了答案……所以智械到底算不算生命？两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绘世把双手垂在身侧：“所以，你不再追求「复现」了。”

真珠点了一下头：“是的。我的母题是理解艺术，但艺术不止是绘画。我的目标是为二相乐园绘制一张未来的图景，而不是重复过去的壮举。我要让「兽蜕武器化」和它的始作俑者，再也无法卷土重来。”

“所以，在列车出发前，我在这幅图景上落下了三处「闲笔」”

“一位死者，一名凶手，还有一个侦探。至于命运的笔最终能否画出我们想要的那番景象——就让我们瞧瞧，欢愉之主是否乐见其成吧。”

银狼冷哼一声：“你这话说得，好像你已经把剧本写好了似的。”

真珠把手收回来：“「剧本」？不——我只是在画布上留了几处空白。至于颜料怎么落上去，还得看执笔的人。”

绘世站在旁边看这两个人拌嘴轻笑一声：“那就看看，这幅画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