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霍恩佩斯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从清晨的银灰色变成了黄昏的琥珀色。黑湖的湖水透过地窖高窗的玻璃,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缓慢流动的金色光斑,如同被水纹揉碎的暖色余韵在石板上缓缓舒展。他躺在那里,安静地感受了一会儿自己身体的状况。手臂上那道烙印的灼热感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钝感,像是被反复灼烧过的皮肤终于进入了自我修复的阶段。体温也已经恢复了正常,额头上不再有那种不自然的潮热,呼吸也重新变得平稳而均匀。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确认动作没有受到限制,然后才缓缓坐起身来。维托正蜷缩在床尾,黑色的绒毛在昏黄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听到动静,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确认霍恩佩斯已经清醒后亮了一下。然后,只见它不紧不慢的站起身,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前爪向前伸展,脊背弓成一道流畅的弧线,尾巴高高翘起,才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他枕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霍恩佩斯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暖而柔软。“早、不对,马上天就要黑了,所以,晚上好。”说着,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比起清晨,已经明显好了许多。维托发出一声轻柔的呼噜,像是在回应他的话。卧室外传来细微的声响,是玻璃器皿被轻轻放回架子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克制而平稳,朝着卧室的方向走来。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西弗勒斯站在门口,黑袍已经重新穿得一丝不苟,黑色的半长发整齐地垂在肩侧。他的目光在霍恩佩斯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微微侧过头,示意霍恩佩斯出来。“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他的声音一如往常,已经恢复到了近乎平静的状态,要不是霍恩佩斯清楚记得上午发生了什么,估计都要以为是不是他的错觉了。霍恩佩斯点了点头,掀开被子站起身。他发现自己睡前穿的那件深灰色棉质睡衣依然整洁,只有左臂的袖子被卷到手肘处。显然,在他入睡期间,西弗勒斯又过来检查了几次他手臂上的烙印痕迹。他将袖子放下,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走出卧室。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炖菜和新鲜面包的温暖香气,与日常的魔药材料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令人安心的氛围。壁炉边的矮桌上摆着两只餐盘,一份盛着炖牛肉和烤土豆,另一份则是蔬菜浓汤和抹了黄油的面包。旁边还放着一壶热茶,茶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清澈的琥珀色光泽。“你睡了将近一整天。”西弗勒斯已经走到矮桌前坐下,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碗汤上,语气平静,但神色中的大脑封闭术运用依旧逃不开霍恩佩斯的目光。但他还是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视线落在那盘炖牛肉上。说实话,他确实饿了。从凌晨到现在,他几乎没有进食任何东西,而身体在与那道烙印的对抗中消耗了大量的能量。他拿起餐叉,切下一块烤土豆送入口中,温热绵密的触感在舌尖化开,其中还带着黄油与香草融合的柔和风味。他吃了几口,才放下叉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维托今天应该没少给你添麻烦吧。”对此,西弗勒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是喝了一口自己的汤,放下勺子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没添麻烦,也就上午玩了半个钟头抹了猫薄荷的玩具,玩累之后又吃了一罐鲜鱼罐头,中午吃了些猫粮,就一直睡到下午你醒来的几十分钟前。”闻言,霍恩佩斯低头看了一眼正蹲在自己脚边的维托,对方也正看着它,眼神清澈。直到窗外的暮色缓慢地加深,从琥珀色变成了蓝灰色,再从蓝灰色变成了更深的墨蓝。黑湖的湖面上倒映着城堡塔楼窗口透出的点点烛光,如同一片被揉碎的金箔在水面上缓缓浮动。直到晚餐在一种安静而平和的氛围中接近尾声,霍恩佩斯才将杯中的茶水彻底饮尽,目光落在壁炉跳跃的火焰上。“西弗,”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我需要给我父母写一封信。”西弗勒斯的手指在桌面上停顿了一下,但他没有抬起头,只是微微点头,那个动作幅度极小,却是一种明确的许可。“我工作台上有空白的羊皮纸,墨水和羽毛笔也都还有。”霍恩佩斯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向西弗勒斯的工作台。桌面上确实放着一卷崭新的羊皮纸,边缘裁切得整整齐齐。旁边是一瓶深色的墨水和一支羽毛笔,笔尖沾了墨,墨水在玻璃瓶中微微荡漾。他在工作台前坐下,展开羊皮纸,让羽毛笔重新蘸了墨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约一寸的位置,却没有立刻落下。显然,他在整理措辞。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封信需要比以往任何一封都更加谨慎。他既不能让父母过度担忧,又不能让他们对实际情况一无所知。他需要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但也要传递一个足够明确的信号,这件事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他深吸一口气,笔尖终于落了下去。【亲爱的父亲、母亲:见字如面。想来这封信送达时,你们大概会注意到它的措辞与往常的信件有所不同。我选择以更加正式的方式行文,是因为接下来要陈述的内容,确实需要一种与日常通信相互区别的郑重。首先,请你们放心,我目前一切安好,身体状况稳定,所处环境安全,行动亦未受到实质性的限制。霍格沃茨的古老防御体系依然运转正常,而我也留在城堡之中,处在可信任之人的看顾范围之内。但有一件事,我想我需要如实告知你们。昨夜,伏地魔要求斯内普带我前往里德尔庄园。在那里,他以一种几乎不容商榭的方式,要求我接受一道仪式。我被烙印了黑魔标记。这不仅仅是一道物理层面的印记,更是一种魔法契约。它将我的魔力核心与伏地魔的魔力网络建立了一定程度上的连接,使得他能够感知我的大致方位,并在需要时通过这道标记向我传递指令或施加影响。但请你们不必为此过度忧虑。我对此并非全无准备,也并非毫无应对的余地。这道标记虽然将我纳入了他的感知范围,但同时也让我获得了一个他暂时不会质疑的身份。在当前的局势下,一个被纳入体系的立场,反而比一个被排除在外的立场拥有更多的行动空间。伏地魔将我与德拉科·马尔福绑定在一起。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同时牵制马尔福家族与雷昂勒家族的立场。这确实是一道精心的设计,但锁链的存在本身,也意味着他对我们的信任尚需时间才能建立。而时间,恰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间隙。关于我未来一段时间的安排……我会继续留在霍格沃茨,由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负责日常的监护。这个安排在外界看来合乎伏地魔的指令逻辑,同时也为我保留了足够的自主空间。邓布利多校长对城堡内的假期事务有所安排,我在霍格沃茨的活动不会受到不合理的限制。父亲,关于雷昂勒家族接下来的姿态,我恳请您保持一贯的立场,不表态,不站队,维持距离。只要雷昂勒山谷维持现有的中立姿态,伏地魔就无法绕过我这枚棋子来对家族施加直接的实质压力。你们的稳定,就是我在此处能够从容周旋的基础。母亲,请不必为我准备那些寄送耗时较长的点心与茶叶了。我深知每次您亲手包裹那些油纸包时,都希望我能尝到家的味道。但今年,那些物品在路途上耗费的时间会比我预想的更长,而我可能也无法像往常那样,一边饮茶一边慢慢品尝了。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会回去,好好补上那些错过的味道。关于后续的联系方式,我依然可以通过正常的猫头鹰通信与你们保持联络。若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我会通过更稳妥的渠道传递信息。请你们在收到这封信之后,不必急于回信,也不必通过其他方式主动联系我。保持日常的通信节奏即可,任何异常的行动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我会照顾好自己,也请你们务必保重。爱你们的儿子,霍恩佩斯·雷昂勒】:()【hp】依然对你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