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霍恩佩斯闭了一下眼睛,大脑封闭术也在这一刻几乎运转到了极限,将他所有翻涌的思绪都压缩成一片无波的表面。然后他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眸与那双血红色的竖瞳对视着。“我接受。”开口时,他的声音平静得几乎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在面对一个他无法拒绝的处境。伏地魔的嘴角笑意变得更加明显了一些,那是明显的满意表情。“很好。”说着,他已然微微侧过身,视线落在霍恩佩斯的左臂上,“那么,把袖子卷起来。”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瞬,但还是照做,抬起右手将左臂斯莱特林校袍的袖口向上卷起。他的动作从容,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迟疑,仿佛这只是一件他早已预料到会发生的事情。当他的左前臂完全暴露在壁炉的暗红色火焰光线中时,伏地魔也随之落在上面,片刻的停留后才抬起魔杖,将杖尖指向霍恩佩斯的左前臂内侧。“哦,我亲爱的孩子,这个过程可能会令你感到有些煎熬。”开口时,他的声音情绪几乎温和与危险共存。甚至他还把对德拉科说过的话,在即将对他烙印之时,又说了一遍,“但你不能躲,也不能反抗。”然而,霍恩佩斯全程与那个人几乎没有交集,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伏地魔杖尖凝聚起的那道墨绿色光芒。他的大脑封闭术依然在运转,将他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封锁在无人能够触及的更深处。但当那道墨绿色的光芒落在他前臂内侧的皮肤上时,一种几乎令人无法承受的剧烈灼痛感猛地从接触点爆发开来,就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针瞬间刺入他的皮肉。同时,他的身体猛地绷紧,手指本能地攥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咬紧了牙关,任由那道灼热的力量在他的皮肤下缓慢移动。他能感觉到那个印记正在他的前臂内侧成形,骷髅的轮廓,蛇身的弧度,蛇信的分叉,每一处细节都在他的皮肤上逐渐浮现,带着仿佛被火焰反复烧灼般的痛苦。而他的皮肤之下,魔力核心显然正在对这种外部侵入产生抗拒,甚至几次试图排斥那道烙印在他体内的力量。但他没有让它失控。他强迫自己的魔力保持平静,任由那道墨绿色的光芒完成它的刻印。直到确认印记成形,伏地魔才收回魔杖,霍恩佩斯的视线也落在左前臂内侧新出现的黑色印记上。轮廓清晰,在壁炉的昏暗光线中泛着暗沉的光泽。蛇身从骷髅口中蜿蜒而出,每一个鳞片都精细得像被刻刀反复雕琢过。与此同时,灼痛感正在缓慢地退去,被一种更加持久的异样感所取代。但伏地魔的目光并没有就此收回,而是在霍恩佩斯的面容上停留了更久的时间,似乎在评估他被种植烙印之后的反应。然而,在他的视线范围内,霍恩佩斯的面容始终只有被疼痛折磨过后的苍白与一种明知不同寻常,却又形容不出原因的平静。不知多久,他才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很好,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仪式。从此刻起,霍恩佩斯·雷昂勒,你也是我麾下的正式成员了。”霍恩佩斯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为了获得伏地魔的可信度,他只能假意自己的平静是伪装出来的,手指在对方的视线可及之处微微攥着,指节边缘带着点因为用力过度而留下的白色印痕。当然,他并非毫无所觉,西弗勒斯自从他同意伏地魔的安排后,他的目光就一刻也未曾离开。即便大脑封闭术将他的情绪完全封锁,但对西弗勒斯有过多年了解的霍恩佩斯,又怎么可能完全感知不出那内心宛如深水的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汹涌。只不过他没有转头去看西弗勒斯,因为在伏地魔的视线范围之内,他不可能表现出他与西弗勒斯的关系并非人质与监护人。一段时间后,他才将左臂的校袍袖口慢慢放下,遮挡住那个新烙印的痕迹,然后抬起眼眸,与伏地魔那双血红色的竖瞳对视。“先……主人,”成为食死徒的一员后,自然,他也该改口了,“我需要知道,您希望我接下来为这个组织做些什么。”对于这个问题,再一次,伏地魔的嘴角微微上扬。“看样子你很积极,希望我真正布置任务的时候你也能那么积极。”说着,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刻意放缓的语调,如同一条蛇在完成盘绕后,正在缓慢放松自己的身体。“当然,不用急于证明你对我的价值。我暂时不需要你现在就做什么,今晚只是我需要让你们完成契约仪式。至于具体的任务,我会在适当的时候通过西弗勒斯传达给你们。”话落,他的目光在大厅中扫视了一圈,然后在德拉科的方向短暂停留了一瞬,又落回霍恩佩斯身上。“你会和德拉科一起执行一些任务,但是在那之前,你需要回到霍格沃茨去,毕竟你向邓布利多那个老家伙申请留校估计没少被他询问原因。”,!“万一你假期不在霍格沃茨,肯定会被他怀疑,特别在确认我复活之后,他估计只会更加注意下学年的斯莱特林学生。”说着,他停顿了一下,“所以,你依然需要留在霍格沃茨,由西弗勒斯监督。至于马尔福家的孩子……”他转向德拉科的方向,“你回到马尔福庄园去,这段时间与你的母亲在一起,直到临近开学,也许到那时我就有任务交给你了。”德拉科微微点头,没有开口。伏地魔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一遍,片刻之后,他才转向两个孩子监护人的位置,“今晚就到这吧。西弗勒斯,带他回去。纳西莎,你也带着德拉科离开。”西弗勒斯微微躬身,声音听不出情绪:“是,主人。”纳西莎同样微微颔首,但没有说话,只是始终握着德拉科的手臂,防止对方做出冲动之事。霍恩佩斯跟在西弗勒斯身后,没有回头。当他经过德拉科身边时,他与德拉科的视线也只是在昏暗的光线中交汇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依然残留着仪式后尚未完全平复的复杂情绪,有不安、有愤怒,还有担忧。但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也不知道在这个被无数双食死徒的眼睛注视着的大厅里,有什么是他能够对德拉科说出口的。到底,他只能加快脚步,跟上西弗勒斯的步伐,走向他们来时的那座壁炉。翠绿色的火焰在两人面前窜高,西弗勒斯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霍格沃茨,魔药办公室。”霍恩佩斯紧随其后,走进那片火焰时,他能感觉到那道血红色的竖瞳依然落在他身后,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他的脊背上。:()【hp】依然对你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