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星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帝尊天立于环形山废墟之上,周身金光璀璨,天印虚影悬浮于额前,释放出一道道金色的波纹,不断冲击着地底深处的暗红色阵纹。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在他的猛烈攻势下节节败退,原本覆盖整颗死星的阵纹网络已经被压缩到了地核深处,只剩最后一层薄薄的光膜在苦苦支撑。“区区残阵,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帝尊天冷哼一声,右手虚握,天印虚影光芒大放,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束从天印中射出,如同一柄贯穿天地的神枪,狠狠刺入地底。咔嚓——!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彻整颗死星。那道暗红色的光膜终于承受不住天印的持续轰击,如同碎裂的琉璃一般,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空气中。与此同时,死星表面那些纵横交错的暗红色纹路也迅速黯淡下去,彻底失去了光芒。阵破了。帝尊天收回天印虚影,微微喘了口气,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抬手擦了擦汗水,目光中闪过一丝疲惫——强行催动天印对他的新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经脉隐隐作痛,灵力运转也有些滞涩。但总体来说,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孟轩,你的阵法已经破了。”他环顾四周,朗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吧。本尊接着便是。”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帝尊天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任何回应,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他放出神识,试图搜寻孟轩的踪迹,却发现孟轩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不仅是孟轩,就连之前感应到的那两个跟班的气息,也一并消失了。仿佛他们从未在这片星域中存在过一般。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帝尊天的心头。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大地,忽然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阵法被破之后,那些暗红色的光芒明明已经消散了,但地底深处却依然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那股波动极其微弱,如果不是他刻意去感知,几乎无法察觉。而且那股波动的频率非常奇怪,不像灵力,也不像阵法残余的能量,更像是……心跳。帝尊天的瞳孔猛然一缩。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想要离开这颗死星。但他的身形才刚刚离地不到三丈,一股巨大的吸力便从地底传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双脚,将他狠狠地拽回了地面。他的双脚重重地砸在地上,将地面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他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缝隙,那些缝隙中透出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色——那不是岩石的颜色,也不是阴影的颜色,而是一种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那股黑暗正在从地底深处向上蔓延,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扩散开来。它所过之处,一切都归于虚无——岩石、土壤、空气,甚至连空间本身,都被那股黑暗吞噬得一干二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帝尊天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这是……虚无深渊?!”他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虚无深渊,但作为天道之主,他曾在古籍中读到过关于它的记载——那是连鸿蒙天都无法征服的终极禁区,是一切存在的终点,是所有法则的坟墓。传说中,任何跌入虚无深渊的人或物,都将永远消失,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他万万没有想到,孟轩竟然在这颗死星的地底,埋藏了一扇通往虚无深渊的门!而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扇门,正在打开。帝尊天疯狂地催动天印,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试图抵抗那股来自地底的吸力。但天印的力量刚一接触到那股黑暗,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激起。那股黑暗仿佛是一切能量的克星,无论多么强大的力量,在它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不——!”帝尊天发出了不甘的怒吼,双手死死地抓住地面,指甲嵌入了岩石之中,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但他的身体依然在一寸一寸地被那股吸力拖向地底,脚下的地面不断崩塌,那股黑暗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膝盖位置,正在缓缓吞噬他的双腿。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被黑暗吞噬的那部分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不是麻木,不是疼痛,而是彻底的“消失”。仿佛那部分身体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一样。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帝尊天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迅速融入了他额前的天印虚影之中。天印虚影吸收了精血之后,骤然膨胀了数倍,散发出刺目的血色金光,然后猛地炸开——不是爆炸,而是如同一轮烈日般绽放出万丈光芒,将整颗死星都笼罩在了那片光芒之中。,!那股来自地底的吸力,在天印自爆产生的恐怖能量冲击下,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给了帝尊天逃生的机会。他毫不犹豫地挥起右掌,一掌劈在自己的左臂上——噗嗤一声,整条左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而出。而他则借着这股反冲之力,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向后倒射而出,终于挣脱了那股吸力的束缚,冲出了死星的范围。他在虚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捂着血流不止的左肩伤口,脸色苍白如纸。他回头看去,只见那颗死星已经被那股黑暗完全吞噬,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而在死星原本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那是一个直径约千丈的圆形空洞,空洞的边缘不断蠕动着,仿佛在缓慢地扩张。帝尊天看着那片黑暗,后背一阵发凉。如果他再晚逃出哪怕一息的时间,现在他也已经和那颗死星一样,被那片黑暗彻底吞噬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断掉的左臂,又看了一眼那片正在缓慢扩张的黑暗空洞,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后怕,有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他堂堂天道之主,活了数万年的存在,竟然被一个后辈逼到了自断一臂才能逃生的地步。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他帝尊天将成为十方世界最大的笑柄。“孟——轩——”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本尊发誓,不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本尊誓不为人!”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的陨石带中传来:“哎呀,这不是帝尊天前辈吗?怎么搞得这么狼狈?断了一条胳膊不说,连天印都自爆了?啧啧啧,真是可怜呐。”帝尊天猛然转头,循声望去。只见孟轩正站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仿佛在看一出精彩的好戏。而在孟轩的身后,断流和幺夜分别站在另外两块陨石上,三人呈掎角之势,隐隐将帝尊天包围在了中间。帝尊天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现在的状态确实非常糟糕——断了一臂,天印自爆,灵力损耗严重,新身体也受到了不小的创伤。反观孟轩那边,三人状态完好,以逸待劳,显然是早有预谋。“孟轩,你以为本尊受伤了,你就有机会了?”帝尊天冷冷地说道,虽然状态不佳,但语气依然强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本尊只剩一只手,杀你也绰绰有余。”“是吗?”孟轩微微一笑,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帝尊天,“那天道大人要不要试试看——是你的骆驼大,还是我的拳头硬?”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磅礴的气势猛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那股气势之强,甚至让周围的陨石都为之震颤,让断流和幺夜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面露震惊之色。:()丑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