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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蒙古女猎手(第1页)

冷志军把五个混混从山里押回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屯子。大队部的喇叭都响了,不是播新闻,是有人在广播里喊“冷志军把绑架他妹妹的那几个人抓回来了,大家快去看啊”,声音又大又亮,在屯子上空回荡,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一大片。人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黑压压的一大片,挤在派出所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有老人拄着拐杖的,有妇女抱着孩子的,有半大小子爬墙头的,还有大姑娘小媳妇站在远处不敢靠近,捂着嘴交头接耳。冷志军牵着那五个人走进派出所院子的时候,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不是惊呼冷志军有多厉害,是惊呼那五个人太惨了。王大彪满脸是血,鼻子歪了,左眼肿得跟鸡蛋似的,眯成一条缝,嘴唇肿得像两根香肠,身上的棉袄破了几个大洞,棉花露在外面,白花花的,像开了一朵朵棉花。王老六最惨,裤子上全是血,一瘸一拐的,被人架着走,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红得刺眼。剩下的那三个混混也好不到哪儿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衣裳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的,像三个要饭花子。有一个混混的鞋都跑丢了,光着一只脚踩在雪地里,脚冻得通红,像煮熟的猪蹄,肿得像馒头。头发上沾着枯草和树叶,脏兮兮的,看着就恶心。“冷志军好样的!”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就有很多人跟着喊起来,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齐,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一波的,在院子里回荡。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竖大拇指,还有小孩子学着大人的样子,叉着腰站在墙头上,冲那五个混混做鬼脸。冷志军没理那些人,把五个人交给派出所的民警,转身走出了院子。他不喜欢这种场合,更不喜欢被人当英雄看。他不是英雄,他只是个猎人,一个为了保护家人可以豁出性命的猎人。这种事,不值得炫耀,不值得张扬,更不值得被人围观。他从派出所出来,骑上自行车,准备回家。刚骑到屯子口,就听见身后有马蹄声,嘚嘚嘚的,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像下雨一样,敲在冻得硬邦邦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回头一看,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从屯子里冲出来,马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蒙古袍,腰上系着一条黄色的绸带,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马靴,头上戴着一顶圆顶的毡帽,帽檐上镶着一圈白色的羊毛。是个女人。冷志军愣了一下,把自行车停在路边,从车上跳下来,站在路边等着。枣红马跑得很快,四蹄翻飞,鬃毛在风中飘扬,像一面旗帜,马尾巴甩来甩去的,抽打得空气啪啪响。马跑到跟前,马上的人勒住缰绳,马打了个响鼻,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蹬了几下,才稳稳地停住。一股白气从马鼻孔里喷出来,喷在冷志军脸上,热乎乎的,带着一股子草料味儿。“你就是冷志军?”马上的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可很有力,像石头扔进水潭里,咚的一声,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她的普通话说得不太标准,带着一股子蒙古族的口音,卷舌音很重,像在说俄语,可她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叮叮当当的。冷志军抬起头,看着马上的女人。她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晒得黑红黑红的,脸颊上有两团高原红,粗糙得很,像砂纸,可她五官很好看,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葡萄嵌在脸上。鼻梁高挺,嘴唇饱满,牙齿很白,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她的身材很结实,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一看就是常年骑马射箭练出来的,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女人。“我是。你是哪位?找我有事?”冷志军不卑不亢地回答,声音不大,可很沉稳,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水里,咕咚一声,沉到了底。女人从马上跳下来,动作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马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一声脆响,雪沫子飞起来,在阳光下闪着光。她比冷志军矮了半个头,可站得笔直,腰板挺得像一根标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英气。她伸出手来,手心朝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是常年拉弓磨出来的,一层叠着一层。“我叫萨仁,是从呼伦贝尔草原来的,在你们这儿附近的山里住了一段时间了。我听说你一个人抓了五个绑匪,佩服。”她的蒙古名字翻译过来是“月亮”的意思,可她的性格跟月亮一点都不像,月亮是温柔的、安静的、清冷的,她是热烈的、直率的、火辣辣的,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让人不敢靠近,又忍不住想靠近。冷志军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粗糙,很有力,握得他手指头发疼。“没什么,猎人的本事,不值一提。”萨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打量一个对手,又像是在打量一个朋友。她松开手,转过身去,拍了拍那匹枣红马的脖子,马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很亲昵的样子。,!“我跟你一样,也是猎人。不过我打猎不用枪,用弓箭。”她从马背上取下一张弓,弓身是用牛角做的,弓弦是用牛筋拧的,很有力,拉满的时候需要很大的力气,一般人根本拉不开。“我爷爷是鄂温克族的猎人,教我骑马射箭,我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在山林里奔跑。我听说你是这一带最好的猎人,想跟你交个朋友,互相切磋切磋。”冷志军看着那张弓,又看了看萨仁,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楚的感觉。这个女人不简单,敢一个人住在山里打猎,敢单枪匹马骑马来见一个陌生人,这胆子,这气魄,很多男人都比不上。“切磋不敢当,互相学习倒是可以。萨仁妹子,你既然来了,就到我家坐坐吧,喝碗茶,吃顿饭。”萨仁也不客气,翻身上马,跟着冷志军往屯子里走。冷志军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带路,萨仁骑着马跟在后面,一前一后,一高一矮,一快一慢,在屯子里的土路上慢悠悠地走着。屯子里的人看见这一幕,又炸开了锅,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的,有说冷志军有本事的,有说这个女人厉害,有说这马真好,有说不知道冷志军又干啥。到了家门口,冷志军把自行车支好,推开院门。胡安娜从灶房里出来,手里拿着锅铲子,铲子上还沾着面粉,白花花的。她看见萨仁,愣了一下,又看了看那匹枣红马,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从疑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好奇。“志军,这位是……”“这是萨仁,蒙古族的女猎手,在咱们这儿附近的山里打猎,来咱家坐坐。”冷志军介绍得很简单。萨仁从马上跳下来,朝胡安娜伸出手。“嫂子好,我叫萨仁,打扰了。”她的态度很诚恳,语气很谦和,一点也没有刚才跟冷志军说话时的那种锋利和锐气,像一块被磨圆了的石头,棱角都磨没了,摸上去滑溜溜的。胡安娜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握住萨仁的手。“不打扰不打扰,快进屋,外头冷。你骑马骑了多远?累不累?喝碗热茶暖暖身子。”胡安娜热情地把萨仁让进屋里,在灶房门口又回头看了冷志军一眼,眼神里有疑问,也有探究。冷志军知道胡安娜想问什么,可他没解释。他跟萨仁确实不认识,就是今天才见的面,一个猎人听说另一个猎人的事迹,慕名而来,是很正常的事。在山里讨生活的人,互相佩服,互相尊重,惺惺相惜,这有什么好怀疑的?猎人之间的情谊,跟文人之间的知己一样,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够了。几个人进了堂屋,在炕上坐下。胡安娜给他们倒了热茶,又端了一盘瓜子花生,还有一盘冻梨,黑乎乎的,硬邦邦的,得放在凉水里拔一下才能吃。萨仁拿起一个冻梨,在凉水里泡了泡,等外面结了一层薄冰,拿起来敲碎冰壳,咬了一口,汁水四溅,酸酸甜甜的,她眯了眯眼睛,笑了。“嫂子,你这梨真好吃,又酸又甜,比我们草原上的果子好吃多了。”萨仁笑了,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口白牙,牙齿白得能反光,像羊脂玉一般。胡安娜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摆了摆手。“好吃就多吃几个,走的时候带点回去。这梨是我们自己家种的,秋天摘下来埋在雪里,能放一冬天。”萨仁也不客气,又拿了一个,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冷志军,一半自己啃。冷志军接过去,咬了一口,酸得他龇了龇牙,可他不说,硬是咽下去了,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很,像吃了苦瓜一样,看得萨仁哈哈大笑。她的笑声很响亮,很爽朗,像铜钟被敲响了一样,嗡嗡的,在屋子里回荡,连窗户纸都在颤抖,连天花板上的灰尘都在簌簌地往下掉。胡安娜去灶房做饭了,冷志军和萨仁在堂屋里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猎人们的事,说打猎的技巧,说山里野兽的习性,说各自的经历,说谁谁的枪法准,说谁谁的箭术好,说谁谁打过大老虎,说谁谁见过野人。萨仁说起自己有一次在深山里遇到一头黑熊,箭射光了,熊还没死,朝她扑过来,她拔出腰刀跟熊搏斗,一刀捅进熊的心脏,熊倒下去的时候压住了她的腿,压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她才从熊身子底下爬出来,腿肿了半个月。冷志军听着,心里头暗暗佩服。这个女人不光是打猎的技术好,胆子更大,敢跟黑熊搏斗,敢用刀捅熊的心脏,这份胆量和勇气,很多男人都比不上,连他冷志军都未必能做到。他想着想着,不由得对萨仁多了一份敬意,多了一份惺惺相惜的感觉。饭做好了,胡安娜把菜一样一样端上桌,摆了满满一桌子。小鸡炖蘑菇,红烧野猪肉,酸菜白肉,清炒豆角丝,凉拌黄瓜,一盆鸡蛋汤,还有一摞葱油饼,热乎乎的,冒着热气,香味扑鼻。萨仁看着那一桌子菜,眼睛亮了,咽了咽口水,伸手就要去抓鸡腿,被冷志军一筷子打在手上,她才想起用筷子,笨手笨脚地夹了半天才夹起来,鸡腿在她筷子间翻来滚去,像个不听话的泥鳅。,!“好吃,好吃,嫂子你手艺真好。”萨仁嘴里含着鸡腿,含混不清地说,嘴角全是油,下巴上沾着肉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她吃东西的样子跟她的人一样,豪爽,直接,不扭捏,不做作,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觉得真实,觉得这才是活着的样子。胡安娜看着她那个样子,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重生大东北1983之鹿鸣北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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