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互不相让,一口气拼了三十多掌。
忽听得“嘭嘭”两声轻响。
众人循声望去,赫然看到,任无疆脚下两只靴子已齐齐开裂,露出十个脚趾尽皆乍开,宛若十只钢钩,牢牢抓着地面。
所有人都明白,任无疆这是功力消耗太多,承受压力太大,已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劲力。
眨眼间,两人又拼了十多掌。
两人掌力相接的位置渐渐向任无疆偏移,距离任无疆已不足五尺。
任无疆满头白发在掌风中飞舞,一张白嫩红润犹如少年的脸,已然涨得通红,仿佛一只煮熟的大虾。
然而,他仍是奋力出掌,始终不退一步。
根敦上人双掌合十,垂目默诵经文。
一清道长摇头叹息,满脸唏嘘之色。
东方不败看都不看场中两人一眼,背负双手,遥望崖外云卷云舒,一身红袍在罡风中烈烈飞舞。
其他人或者神情凝重,或者面色不屑,尽都默然不语。
突地,林平之举步向前,朗声道:“方证大师,任老先生,两位已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何必为了一个名额便伤了和气?”
“两位到此为止吧。”
众人都不禁一怔,转目望来,眸光中写满了诧异。
春华、秋实更是黛眉微锁,显出几分不悦之色。
这千秋之会召开的目的,是为了选出武林中最强的三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不会容许有人恃强插手别人的比试。
作为武林中的巅峰高手,众人心中自有骄傲,彼此之间亦有默契,不仅自己不会随便插手别人的比试,也不会容许旁人插手。
林平之此举,着实出乎众人意料。
不过,众人互望几眼,却并未吱声。
春华和秋实犹豫了一下,亦决定暂且静观其变。
方证大师骤然听到林平之出言,不禁心中一惊,出掌微微一缓,掌力亦稍稍一滞。
但他瞬即便镇定下来,心道:“林平之到底还是太过年轻,自视甚高,却经验不足,竟敢破坏千秋之会的规矩,插手旁人的比试!”
“千秋宫特意派了两位巅峰高手前来主持,自是负有震慑宵小、维护规矩的责任,怎会容他肆意妄为!”
便是方证大师这瞬间的迟疑,顿使任无疆得了一丝喘息之机,稍稍扳回了一点儿劣势,将其掌力逼退了三尺。
方证大师神情淡然,不急不徐,仍旧如常出掌。
然而,片刻之后,他非但没有听到春华秋实阻止的声音,反倒突觉背心寒意森森,仿佛有一柄利剑正指着他的后心,下一刹那便要刺入。
“剑意?!”
方证大师悚然一惊,瞬即收掌拧身,斜斜蹿出三丈多远,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
他双足甫一落地,迅即旋身,望向林平之,双掌隐于袖中,置于腹前,面色平静如常,目光中却满是凝重和忌惮。
方证大师眸光微凝,未再感受到那缕剑意的威胁,仿佛刚刚的森然寒意都是他的错觉。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双掌合十,面显慈悲,微微欠身,道,“老衲一时执着于正邪胜负之别,险些铸成大错,多谢林少侠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