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沅看着自家小姐泪流满面、心碎绝望的模样,心疼不已,连忙上前劝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静静立在一旁,满心酸涩无奈。
苏允宁不愿让人窥见自己这般狼狈崩溃的模样,更不愿听闻旁人半句劝慰。
她抬手死死捂住泛红的眼眶,声音哽咽沙哑,带着极致的疲惫与死寂:“清沅,关门……我想一个人静静。”
墨清沅看着她黯淡死寂的眼眸,不敢违逆,轻轻退出门外,阖上闺房门扉,隔绝外界所有声响。
一室死寂,满室悲凉。
苏允宁蜷缩在软榻之上,任由泪水汹涌肆虐,无声痛哭。
心底翻涌的,全是对白荀的心疼不甘,对自己的悔恨可笑,对白扬的失望冰冷。
数日隐忍、数月筹谋、一场痴恋、一场牺牲,终究尽数成空。
太子之位旁落,荀哥哥毕生抱负、半生筹谋,彻底化为泡影。
而她,却亲手签下婚约,从此注定要嫁给仇人,终生困于赵王府,与挚爱两两陌路,再无半分可能。
这余生岁月,漫漫数十载,只剩牢笼困身、爱恨煎熬、生不如死。
整整一个白日,苏允宁将自己锁在闺房之内,不吃不喝、不言不动,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死寂荒芜。
窗外日头西斜,暮色渐浓,黄昏笼罩整座京城。
残阳如血,落晖凄冷,透过窗棂洒入屋内,衬得闺房愈发孤寂萧条。
苏允宁静静躺于床榻,双目空洞望着帐顶,面如死灰,心境彻底生无可恋。
前路无光,余生无望,情爱尽碎,执念崩塌。
人生至此,再无半分眷恋。
就在她心神死寂、近乎麻木之际,门外传来轻柔叩门声,墨清沅的声音轻轻响起:“小姐,蜀王府差人送来一封密信。”
苏允宁死寂的眼眸微微一动,心底骤然燃起一丝微弱至极的星火。
蜀王府!是白荀的信!
她瞬间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眼底褪去几分死寂,带着极致的期盼与慌乱,轻声道:“拿进来。”
信纸递入手中,素白笺纸,字迹清隽熟悉,是她刻入心底数年的笔迹。
寥寥数语,言简意赅。
“暮色沉落,湖畔旧亭。可否一叙旧日情分,别后相思。”
短短一句,击溃她所有的绝望麻木。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尽数翻涌。
她不管世俗礼法、不管婚约束缚、不管朝野风波、不管身份隔阂!
她只想见他!只想见见她爱了数年、牺牲所有去守护的人!
苏允宁即刻起身,强忍眼底泪意,快速梳洗妆容,褪去满脸憔悴死寂,换上一身清雅素美的烟霞色襦裙,略施粉黛,收拾妥当。
哪怕心绪破碎、身心俱疲,她也想以最好的模样,再见一见她的荀哥哥。
趁着暮色沉沉、四下无人,苏允宁悄然出府,循着旧时路径,奔赴城郊湖畔凉亭。
晚风萧瑟,湖波粼粼,残阳扑水,暮色凄迷。
孤亭临水,草木萧瑟,晚风卷起落叶,漫天飘零,一如二人零落破碎的情缘。
白荀早已静立亭中,一身素色锦袍,身姿依旧挺拔,可周身却萦绕着化不开的落寞、寒凉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