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恒宫内,暖灯和煦,沉香袅袅,一如往日静谧温婉,却暗藏沉沉风雨。
皇后郑颖端坐殿中凤椅之上,屏退左右宫人内侍,殿内寂静无人,唯有母子二人相对。
她端坐良久,神色肃穆凝重,眉宇间藏着深深的忧虑与不安,早已等候多时。
见白荀入殿躬身行礼,郑颖抬手免礼,未曾有半分温情寒暄,开门见山,语声沉凝严肃,直击要害。
“荀儿,今日早朝两道圣谕,你已然听闻?”
白荀心神未定,闻言低声应道:“儿臣听闻了。”
郑颖望着自家素来温良敦厚、安分守拙的长子,眼底满是复杂心绪,有心疼、有担忧、有无奈,沉声缓缓道来,字字句句剖析利害,道破朝堂深层玄机。
“你父皇今日赐婚,将中书令苏定义之独女苏允宁,赐婚于白扬。”
她目光沉沉,一语点破最关键的核心:“婚事看似只是皇子婚嫁、寻常联姻,可你要看清其中朝堂深意。
苏定义执掌中书省,总领百官、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是当朝文臣之首、朝堂根基最重的肱骨重臣。”
“白扬与苏家联姻,便是彻底绑定当朝文臣核心势力,文臣百官尽数归附、人心所向。
你父皇素来心思深远、布局缜密,此番破格赐婚、强强联姻,其意已然昭然若揭!”
郑颖语声愈发凝重,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他这是属意白扬入主东宫、继承大统!
此举,便是为他日白扬登基铺路固本、稳固朝局!”
轰!
一语惊醒梦中人!
原本只是沉溺情爱破碎、满心不甘痛苦的白荀,瞬间彻底慌了心神!
他昨夜尚且自我宽慰,纵使错失储位,亦可做闲散王爷、安稳度日。
可此刻母后一番剖析,让他彻底看清,父皇早已心属二弟,此番赐婚联姻、绑定朝堂权柄,便是铁了心要将万里江山,交付白扬之手!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宽慰、所有的微弱期许,尽数轰然崩塌!
巨大的慌乱与惶恐席卷全身,白荀再也维持不住沉稳姿态,骤然上前一步,神色慌张无措,急切开口追问:“母后!
那、那如今该如何是好?难道儿臣当真毫无胜算,东宫之位,已然注定是二弟的囊中之物了吗?”
看着长子慌乱失态、方寸尽失的模样,郑颖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与深深忧虑。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摇头,语声沉重,道出心底最深的隐忧与恐惧。
“荀儿,论才干、论魄力、论格局、论心性,你素来不如白扬。
你父皇慧眼识人、公允决断,若最终择白扬为储、承继大统,无可厚非、无可非议,皆是你资质不及、能力不足。”
“为母从无异议,亦不会为你强求储位、扰乱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