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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偏心的考验（第2页）

长子白荀神色恭谨温顺，垂首敛目，恪守长兄本分，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纵然身为嫡长、名正言顺，亦刻意藏起心底所有念想；其余诸子，或眼底炙热却强行隐忍，或心绪躁动却故作淡然，个个深藏城府、收敛锋芒，装作无欲无求、安分守己之态。

无人敢当庭坦言野心，无人敢公然争夺储位。

白弘静静看着眼前一幕，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沉色。

果然如此。

人人皆有觊觎之心，人人皆有权谋算计，却人人善于伪装、精于隐忍，将所有欲望藏于心底、掩于恭顺之下，表面兄友弟恭、安分守拙，实则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他早已看透诸子心性，此刻只是彻底印证了心中所想。

白弘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开口，通透道破所有人的小心思：“朕知晓，你们心中皆有所念、皆有所图，只是畏惧君心莫测、畏惧祸从口出，故而藏锋守拙、不敢直言。”

话音稍顿，他话锋一转，给出所有人暗藏的契机。

“朕今日赦你们私心，允你们逐志。心中有意东宫、想争储君之位者，可私下单独入宫觐见，直言心意、坦陈志向，朕一概既往不咎，细细考量。”

紧接着，他道出此番精心谋划的终极试炼，也是诸子唯一的争储途径。

“与此同时，朕设下一场公允试炼，甄别尔等才干格局。往后朝堂日常奏折、州县庶务、钱粮琐事，朕会分批分拣，下发尔等。凡是有心角逐储位者，可主动领旨，单独替朕批阅奏章、处置庶务、协理朝政。”

“你们的眼界格局、处事能力、决断魄力、心性德行、体恤民生与否，朕会一一记录、日日观察、细细甄别。谁能真正胜任社稷重责、扛起万里江山，朕心中自有公允定论。”

这场试炼，一举两得。

一来，朝堂政务繁杂如山，压得他身心俱疲、日渐衰败。诸子分批协理奏折庶务，可为他分担大半朝政重压，让他得以静养身躯、调理旧疾。

二来，以日常理政为试炼，最能直观看清诸子真实水准。空谈志向无用，实操见真章。批阅奏折可见眼界格局，处置庶务可见处事能力，决断疑难可见胆识魄力，对待民生可见仁心德行。

白弘心中早已尘埃落定，储位非白扬莫属。

可他不愿让白扬背负“父皇偏爱、私相授受、破格立储”的朝野非议，不愿让他登基之后，背负手足隔阂、兄弟怨恨的隐患。

他要借着这场人人均等的公开试炼，让白扬凭实打实的才干、远超诸弟的格局、沉稳周全的处事能力，彻底碾压其余五子，让长兄心服、诸弟口服、百官信服、朝野无议。

唯有如此，他日册立东宫、传位传国，方能根基稳固、万世无忧、兄弟安宁、社稷长兴。

殿内六位皇子闻言，心底各自波澜翻涌、暗藏算计。

有人暗自窃喜，终于得了展露才干、争夺储位的正大机缘；有人心生忌惮，知晓试炼残酷、成败定终身；有人安分守拙，已然萌生退让自保之心。

唯独立于末位的白扬，依旧神色沉静清宁、无波无澜。

他垂首恭立，身姿挺拔端正，不争不抢、不骄不躁，看似淡然置身事外，心底却已然洞悉父皇所有深意。

这场看似公平的逐储试炼，从来不是父皇择储的途径，而是父皇为他铺路搭桥、扫清障碍、安定人心的最后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