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昨夜受惊太过,又奔波整夜,身心俱疲,早已沉沉睡去。此刻最需静养,切莫惊扰。”
郑颖抬眸望着他,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湿意,面色苍白憔悴,一夜焦灼尽数写在眉眼之间。她望着帝王眼底深藏的后怕与温柔,心中酸涩翻涌,轻声颔首,语气带着一丝后怕的轻颤:“臣妾知晓。只是一夜忧心忡忡,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只想亲眼看看孩子们是否安好。”
“朕懂。”白弘轻轻抬手,拭去她颊边未干的泪痕,掌心温热,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他们都无事,只是冉宜扭伤了脚踝,受了些惊吓,休养几日便可痊愈。今夜辛苦你了,彻夜无眠,忧心过度。回去歇息吧,明日天亮,你再去探望便是。”
夫妻二人携手二十余载,风雨同舟、相濡以沫,素来心意相通。
郑颖知晓帝王此刻满心疲惫,更知晓孩子们确实需要静养,便不再执意前往,顺从地点头应下。
“好,臣妾听陛下的。”
语罢,她目送帝王转身离去,安置诸位皇子休憩,自己折返凤仪宫,一夜紧绷的心弦缓缓松弛,满心庆幸萦绕心头。万幸,万幸两个孩子平安归来,虚惊一场。
一夜安然休整,翌日天光破晓,晨曦穿透层层宫阙,洒满整座皇城。
郑颖早早便起身梳洗完毕,一夜浅眠,虽身心疲惫,却无半分睡意。
心念牵挂孩子,她用完早膳,便带着随行宫人,轻车简从,率先去往了次子白扬所居的赵王府。
赵王府内清净雅致,晨雾未散,庭中花木带着清晨的露珠,静谧安然。
白扬昨夜归来安顿后,浅睡数时辰便已然清醒。
一夜辗转,他始终无法心安,满心皆是愧疚自责。
若不是他一时疏忽,未曾时时看顾幼弟,冉宜便不会贪玩走失,更不会深陷荒林、彻夜受惊、扭伤脚踝,还引得父皇彻夜焦灼、百官万民奔波搜寻。
听闻宫人禀报皇后驾临,白扬立刻快步出殿迎接,身姿端正,神色恭谨,眉宇间依旧萦绕着浓重的愧疚。
“儿臣参见母后。”他躬身行礼,礼数周全,眉眼沉稳,难掩一身少年风骨。
郑颖快步上前,伸手亲自扶起他,目光细细落在儿子身上。
少年衣衫整洁,只是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是彻夜未安、心神不宁的痕迹,身上虽无重伤,却依旧难掩昨夜奔波的疲惫。
看着素来沉稳懂事、恪尽职守的次子,郑颖心中又疼又怜,并无半分苛责。
白扬垂着眉眼,不等母后开口,便主动上前请罪,语气恳切自责,字字沉重:“母后,昨日之事,皆是儿臣之过。秋猎之时,是儿臣看护不力,未能紧盯六弟,任由他孤身追逐灵鹿、脱离猎场,以致迷路荒山、深陷险境,惊扰父皇母后忧心,劳累众人彻夜搜寻。一切罪责皆在儿臣,儿臣自知有错,甘愿受罚。”
他字字坦诚,句句自省,从未推诿半分过错,尽数将所有罪责揽于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