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懂了皇后所有的深层忧虑。
她并非执意偏私长子,而是看透了悬储必生乱的帝王家宿命。
不定局,便是两子相争、朝野分裂、人心浮动;
早定论,便是一主一臣、兄弟安稳、社稷无波。
良久,白弘终于缓缓抬眸,眼底褪去所有温和,只剩一代帝王的深沉远见与笃定决断。
他望着眼前的皇后,声音沉稳有力、字字落地有声:“朕明白你的顾虑,也知晓悬储之弊。”
“既如此,朕不再无限期观望拖延。”
“朕今日定论——不凭长幼、不凭偏爱、不凭祖制旧规。”
“朕将设一场储君大考,定乾坤、择储君。”
“自此令出,二子同试、公平角逐。观其应变、察其谋略、验其心性、考其格局。”
“最终德才最优、心智最坚、格局最大、最堪承继盛世山河者,便是大周名正言顺、无可争议的东宫太子。”
一语落定,暮色落檐,深宫寂静无声,却暗藏乾坤已定的磅礴大势。
悬了十二年的储位迷雾,至此,终于迎来破局之日。
不是帝王偏心,不是长幼定论,而是凭本事定天下、凭能力承社稷。
郑颖闻言,心头巨震,久久难言。
八年郁结、十二年忐忑,在这一刻尽数落地。
她抬眸望着眼前深沉睿智的帝王,终于彻底明白——
他从不是迟疑不决,他只是太过慎重;
他从不是冷落诸子,他只是想给大周、给皇子、给天下,一个最公允、最稳妥、最无憾的结局。
平熙八载,盛世安然。
储位悬衡终有解,江山棋局待子落。
平熙八年,暮春朝会,天光澄澈,金銮殿琉璃瓦映着朗朗朝日,肃穆庄严,威压万千。
十三载春秋流转,白弘治下的大周,早已褪去初登基时的朝堂沉疴,四海升平,吏治清明,万民安居。
大明殿内,文武百官分班肃立,朱紫满堂,衣冠整肃,鸦雀无声,唯有殿外清风穿廊,卷动檐下铜铃,轻响悠远。
朝事逐项落定,各部尚书、侍郎依次奏报地方民情、钱粮赋税、边防值守诸事,条理清晰,政务顺遂。待一应俗务尽数处置完毕,殿内气氛陡然沉静,所有人皆心知,今日朝会,必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