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个襁褓之中、粉雕玉琢的嫡长子白荀,如今已是一十二岁的翩翩少年,受封蜀王。
十二岁的蜀王白荀,身姿挺拔、温润端方,眉目间尽是储君气度。
自幼饱读圣贤经史、熟稔朝堂礼制、深谙治国安民之道,性情沉稳仁厚、行事恭谨有度、待人谦和有礼。
自启蒙之日起,他便勤勉克己、日日精进,从不恃嫡长身份骄纵懈怠,课业、武学、理政观摩,无一不精、无一疏漏。常年随朝臣旁听政务、随帝王阅览奏折,遇事沉稳有度、思虑周全,进退皆合储君礼法。
在文武百官、宗室老臣乃至天下士林眼中,蜀王白荀,便是无可争议的东宫储君唯一人选。
论嫡庶,他居长;论德行,他仁厚端方;论才学,他冠绝同辈;论声望,他朝野归心。
循大周数百年立嫡以长的铁律祖制,储君之位,本应早已落于白荀身上,名正言顺、无可争议。
可朝野上下人人心知肚明——
登基一十三载,治世清明、万事从容的帝王白弘,唯独在立储这件事上,迟迟缄口、悬而不发。
整整十二年,嫡长子长成翩翩少年,品行无亏、才德无缺、声望无匹,可东宫之位依旧悬空,储君之诏迟迟未降。
此事亘古罕见,前所未有。
大周四朝帝王,从未有嫡长皇子年满十二、朝野归心,却依旧不立储君的先例。
数年以来,朝堂之上关于早定国本、册立太子的呼声,从未断绝,且愈演愈烈。
六部官员、文武百官、宗室王公、世勋老臣,轮番上疏、连连进言,奏折堆积御案,字字恳切、句句忧心。
“太子者,国之根本也。本固则邦宁,本虚则国摇。”
“陛下登基一十三载,盛世大成,皇子长成,当早立东宫,安朝野人心,绝觊觎之乱。”
“嫡长蜀王仁厚贤明、德才兼备,合乎祖制、顺乎民心,请陛下速下明诏,册立储君!”
朝野上下,人人遵祖制、循旧礼,皆认定储位必归白荀,只求帝王早定乾坤、安稳国本。
满朝文武,无人敢揣测圣意,无人知晓帝王迟迟不立储的真正心思。
百官只当帝王审慎太过、意在观望,唯有白弘自己心中清明——
他拖延储位,绝非迟疑,绝非疏忽,更绝非冷落嫡长。
而是畏惧祖制血泪、忌惮百年前车之鉴。
大周立国百年,四代帝王,血淋淋的教训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前朝三代先帝,无一不是早早遵从祖制、立嫡长为储。可结局何其悲凉?
太祖早立太子,东宫既定,引来诸王忌惮、朝臣党附、派系围攻,最终储君废黜、幽禁天牢、郁郁而终;
太宗早定东宫,太子贤良有德,却因储位瞩目、权柄渐盛,被宗室猜忌、群臣裹挟,最终君臣生隙、父子离心,终生不得翻身;
先帝昭帝,少年立储、名正言顺,却一生多灾多难、身染顽疾、英年早逝,空负一身抱负,无缘登临大统。
百年大周,早立储君,从未换来安稳,只换来纷争、血仇、废黜、早亡。
储位一日定,党争一日起;东宫一日立,众矢之的一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