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水盯着台面上那两颗栗仁,盯着盯了三息
糖霜结得发白,硬邦邦的,像两颗冻过的石子
她喉结滚了一下
不是馋,是那股甜劲儿顺着嗓子眼儿直往下勾
勾得她空了一早上的胃地又抗议了一声
她伸手,指尖都快碰到糖霜了,又缩回来
缩得很快,快到像是怕那东西烫
她把手指蜷进掌心里,攥了攥,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忽然不饿了
桑多涅的镊子正搁在绒布上,没动
她看着林洛水那只缩回去的手,幽紫的眼眸里,那枚小齿轮,极轻极慢地,转了半圈
然后她别开脸
不是不屑,是那种——的别开
嘴角动了一下
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是笑,又不是平时那种扎人的笑
是那种从胸腔最底下、从齿轮缝里漏出来的、带着点潮气的、轻得不能再轻的哼
……怕有毒啊?
声音还是薄的,可那层冰碴子化了大半,软得几乎不像她
林洛水耳根一热,嘴比脑子快:
谁怕了!我是——我刚吃了一整块米糕,撑的
桑多涅把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像在品一颗酸果子
你身上那点米糕味儿,早被海水泡没了
……你鼻子比我还灵
我是人偶
那你刚才还说我是流浪猫
猫也比你识相,给吃的就吃
林洛水被噎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腮帮子鼓了一下,又硬生生咽回去
她把脸扭向那只刚地转起来的机关雀,假装看它尾羽配重,耳朵尖红得都快滴血
桑多涅没再戳她
沉默了一拍,她自己开口了,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零件清单:
这屋子里没吃的
她顿了顿
我醒过来之后,就没备过
林洛水的灰瞳,从机关雀上,慢慢挪回来
桑多涅没看她
她低头,指尖拨了拨那只雀背上的齿轮,拨得地一声轻响
像是给自己找个不用抬眼的事儿干
心脏那场仗,多托雷那疯子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