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第10师摆在北门正面,架起所有迫击炮和山炮,持续轰击北城墙。炮要打得猛,声势要大,把鬼子的注意力全吸在北门。第11师挑一个精锐营,从南门淤塞段摸过去,用竹梯翻越城墙,打开南门接应主力入城。第12师从东面迂回,切断建瓯通往南平的公路。东边那条路一断,城里鬼子想后撤回南平,就只剩一条窄山道。”
三个师长各自领命。
拂晓,北门炮击开始。
第10师的迫击炮和山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北城墙和城门楼上,炸得砖石横飞,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日军副手果然上当,站在北门城头,望着猛烈的炮火,立刻把手里主力全调往北门,机枪和掷弹筒全架在北城墙一线,拼了命地往下打。
就在北门打得最热闹的时候,第11师的精锐营摸到了南门外那段淤塞的护城河。
河水只到腰际,河底的淤泥没过了脚踝,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去,尽量不发出声响。
到了城墙根下,竹梯搭上去,第一个士兵刚爬上城头,就被一个巡逻的日军哨兵撞见。
哨兵刚要喊,被后面的士兵一枪撂倒。
精锐营涌上城头,沿城墙往南门扑,把南门的守军解决掉,打开了城门。
第11师主力从南门涌入,沿街巷往北推。
枪声瞬间在建瓯城内炸开。
日军副手在北门指挥所里接到南门告急的报告,脸色刷地白了。
他急调一个中队去增援南门,可那个中队刚跑出北门,第10师就从正面压了上来。
北门城头上的守军本来就被炮火打得抬不起头,兵力一抽走,火力更弱了。
第10师的突击队扛着云梯冲到城墙根下,翻上城头,打开了北门。
两路大军在城中会合,把残余的日军压缩在城中心。
巷战从清晨打到黄昏,日军被分割在街巷之中。
日军副手知道守不住,不敢恋战,急忙收拢残兵,打算沿着仅剩的山道往南平撤退。
可第12师早已切断公路,在山道两侧布下伏击阵地。
日军大队刚撤出建瓯南郊,两侧山林里枪炮齐鸣,密集的弹雨迎面压过来。
日军队伍瞬间大乱,再也无法组织有序抵抗。一部分日军就地战死,剩下的残兵拼死突围,丢下大量装备,狼狈向着南平方向溃逃。
到黄昏时分,建瓯城内的枪声渐渐平息。
战损统计很快报了上来:我军阵亡两百余人,负伤四百余人;日军阵亡三百余人,残余残部向北平溃逃,伪军被俘六百余人。
通讯兵快速拟好战报送到何书光面前。
何书光站在建瓯城头,把战报看了一遍,然后递给参谋:“发报。建瓯已克,日军主力溃逃回南平。第4军已抵南平南郊,明日可与第3军会师南平城下。”
电报发出去了。
何书光靠在城头上,望着南边南平的方向。
从这里到南平,沿着南浦溪再走不到一天的路。
李国胜的第3军在北面,他的第4军在南面,两路大军像两把钳子,正在朝同一个点合拢。
参谋走过来,递给他另一份电报。是李国胜发来的:“第3军已抵南平北郊,顺昌守军投降,南平北面门户已开。”
何书光看完,嘴角扯了一下,他对参谋说:“回电李军长。告诉他,我这边也到了。明天南平城下见。”
几乎同一时刻,余杭总指挥部内,顾沉舟收到了两份电报,他把李国胜和何书光的战报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拟了一封回电,同时发给两路主将:“两路都到了。明日拂晓,南北同时攻城。南平是闽北最后一战,拿下来,闽区日军的脊梁就断了。”
南平城外,南北两大集团军遥遥呼应。
溃逃回来的日军残兵狼狈涌入南平城内,带给安藤英介一个最坏的消息:建瓯丢了,何书光的大军已经兵临南平南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