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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符纸后的影(第2页)

被子被我攥得发皱,指节发白。耳朵里嗡嗡响,却能清晰地听见身后的动静——有脚步声,很轻,像拖着什么东西在地上蹭,从床尾挪到了床边。

然后,停了。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正弯着腰,盯着我的后脑勺。我能感觉到一股凉气,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条冰冷的蛇。床板突然响了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下。

我吓得浑身一僵,差点叫出声。

就在这时,上铺的小雅翻了个身,地撞了下床板。我趁机松了口气,却不敢回头,直到听见莉莉起床的动静,拖鞋在地板上响,才敢偷偷睁开眼,飞快瞟了下床尾——

什么都没有。

地板上空空荡荡,晨光里只有漂浮的灰尘,像从未有过什么影子。可床单上有块地方是凉的,像刚有人站过。

上班路上,我攥着豆浆杯的手指一直在抖,杯壁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打湿了裤腿。小吴看出我不对劲,咬着肉包问:你脸色差得像纸,昨晚没睡好?

我把早上的事说了,声音发颤,像被冻住了。她手里的肉包地掉在地上,肉馅溅出来,像摊血。

你看见的。。。。。。是不是有点驼背?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肉里,是不是手腕那里有圈印子?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小吴的脸白得像张纸,拉着我往厂区后门跑。后门有条老巷子,墙皮斑驳,贴满了褪色的租房广告。她带我走进巷子深处的一间老屋,门口摆着个香炉,插着三根香,烟慢悠悠地飘,带着股檀香味。

屋里很暗,一个穿蓝布衫的阿婆坐在竹椅上,正在穿针。她的眼睛很亮,不像七十岁的人,盯着我看了会儿,突然说:床尾站着的,是个做木工的老人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是来害你的,阿婆把穿好的针别在布上,布上绣着个模糊的人形,你最近是不是总熬夜,凌晨一两点才睡?

我点头,指尖冰凉。

气血亏了,阳气就弱,阿婆的手指在布上绣着,银针穿来穿去,他本来看不见你,是你自己把打开了。

人身上有三把火,阿婆抬头,眼神像能看透我,额头一把,肩膀两把。你总熬夜,肩膀的火快灭了,那些东西就能靠近了。她顿了顿,往香炉里添了点香灰,那老人是生魂,肉身快不行了,魂魄先出来,认认路。

走脚?

就是提前去自己要去的地方看看,阿婆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住过你隔壁吧?魂魄认旧地,总往熟地方跑。她指着我身后,你身上沾了他的气,回去看看,床板底下是不是有东西。

回去的路上,我脚步发沉,像灌了铅。小吴说阿婆是附近有名的师傅,她小时候撞到过脏东西,就是阿婆看好的。

午休时,我溜回宿舍,哆哆嗦嗦地弯腰看床底。床板和地面之间的缝隙很小,我用手机照着,看见里面塞着个小木人——巴掌大,用桃木刻的,没刻脸,脖子那里却钉着颗黑纽扣,像只眼睛。

木人手里攥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和306门上的一模一样。

我的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这张床,以前肯定住过和王师傅相熟的人,不然怎么会藏着他做的木人?

当晚我不敢睡,坐在椅子上打盹。凌晨一点多,走廊里突然传来吱呀、吱呀的声,像有人在锯木头。声音从306的方向传来,很清晰,锯齿摩擦木头的声,混着的敲击声,像在钉钉子。

我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外看——声控灯没亮,漆黑一片,但能看见306的门缝里透出点微光,橘黄色的,像蜡烛的光。

锯木头的声停了,传来声,像有人在纸上画什么。过了会儿,那声越来越近,好像有人拿着笔,正顺着走廊往307这边走。

我的心脏狂跳,抓起桌上的剪刀攥在手里。门缝里的光突然灭了,声也停了。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307的门把手上,不知何时多了道刻痕,和我床板上的字一模一样。

王师傅的生魂没再出现,但我总在半夜听见306传来动静。有时是刨木头的声,有时是敲钉子的声,还有一次,我听见有人在哼粤剧,调子很老,咿咿呀呀的,像王师傅以前在木工房哼的。

小吴说王师傅年轻时常去粤剧班做戏服架子,跟班里的师傅学过几段,后来得了肺癌,嗓子哑了,就总在木工房哼调子。

我把床底的木人扔了,扔到厂区后面的垃圾桶里。可第二天早上,它又出现在我的枕头边,脖子上的黑纽扣掉了,露出个洞,里面塞着点木屑,像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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