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314章 仁心难觅（第1页）

猴毛融入宝莲灯后引发的短暂光华与真灵颤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便平息下去。

祠堂恢复了之前的沉寂，只剩下手电光柱中悬浮的微尘，以及石柱壁龛内那盏静静绽放着温润青光的古灯。

程墨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宝莲灯周围的守护力场并未阻挡他的接触，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却异常细腻的莲花灯座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慈悲交织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流水，拂过他的心湖。他谨慎地双手捧起宝莲灯，入手沉重，仿佛托着的不是一盏灯，而是一段被压缩凝固的漫长岁月。

“试试能否以神念沟通。”程墨低语，闭上双眼，凝聚起在此界被压制到极点的神识，化作一缕最温和的探针，缓缓向宝莲灯内部渗去。

然而，神识甫一接触灯体表面那层淡淡的青光，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宝莲灯没有丝毫反应，灯心的光苞依旧凝固，那缕微弱的真灵虚影也重新隐入光华深处，仿佛刚才的共鸣只是幻觉。

程墨眉头微蹙，收回神识。

他沉吟片刻，又尝试调动体内所剩无几、在尘缘界几乎无法显化的灵力。

极其微弱、细若游丝的一缕灵气被他小心翼翼地从指尖渡出，试图注入灯座。

“嗡……”

这一次，宝莲灯有了反应——却是排斥！

灯身青光微微一涨，一股平和却不容置疑的推拒之力传来，将那缕微弱灵力瞬间弹开、消弭于无形。

灯体甚至传递出一丝不悦的“情绪”，仿佛在说：此非正道，莫要污我清净。

“灵力不行。”程墨睁开眼，摇了摇头，“此灯排斥超凡灵力。”

织命在一旁观察着，清冷的声音响起：“它已与尘缘界彻底融合，法则同化。驱动它的，或许已非洪荒时期的仙灵之力或功德愿力，而是……契合此界‘尘世道泽’的某种‘规则’或‘心念’。灵力在此界本就是被排斥的异物，用它来激活宝莲灯，无异于南辕北辙。”

玄微子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程墨手中的灯：“难道是有什么机关？像刚才地上的拼图那样？”

他接过宝莲灯，开始仔细研究灯座的每一个细节，莲花花瓣的纹理、灯盏底部的铭文、灯身可能存在的缝隙或榫卯结构……甚至学着传说中的样子，对着灯芯轻轻吹气，低声念叨几句咒语。

然而，宝莲灯依旧安静如初，没有任何变化。

玄微子折腾了半天，额头冒汗，最终也只能讪讪地将灯递给旁边的望舒：“望舒仙子，您见多识广，看看可有玄机？”

望舒接过灯，月华般的眼眸凝视着灯心光苞，太阴之力在她指尖凝聚成一丝清凉的气息，尝试贴近。

宝莲灯对这股同样源自古老洪荒、但属性阴柔的力量，反应与对灵力类似，青光微漾，温和而坚定地将其隔绝在外。

望舒轻轻摇头，将灯递给句芒。

句芒以生机道韵包裹手掌，试图以最纯粹的生命滋养之力去接触。

宝莲灯对这股力量似乎不那么排斥，青光只是微微波动，但也没有任何被激活的迹象，灯心的真灵虚影更是毫无反应。

生机道韵如同清风拂过山岗，了无痕迹。

烛龙一直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石柱上，看着他们轮流折腾，金瞳中满是不耐烦，嘴角撇着一丝嘲弄。

直到所有人都尝试了一遍，宝莲灯依旧如同最精美的石雕般毫无动静，她才终于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开口：

“喂，我说你们几个，脑子被这破庙的灰尘堵住了？”她伸手指了指程墨手中的宝莲灯，“这玩意儿叫什么？宝莲灯！传说里怎么说的？要仁慈之心、至善之念才能驱动！你们一个个的——”

她的目光扫过程墨、织命、望舒、句芒、玄微子……

“——扪心自问，跟‘仁慈’俩字沾边吗？本龙就更不用说了，跟这词儿天生犯冲。”烛龙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你们都瞎折腾什么”的鄙视，“明摆着的事儿，你们非不信邪。这灯在这儿放了几百年，估计就是在等一个真正够格拿起它、点亮它的‘傻子’。你们都不是那块料。”

一番话，说得众人一时语塞，面面相觑，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

仔细一想，烛龙话糙理不糙。他们这群人，或因经历、或因本性、或因神职，确实都不是传统意义上“至仁至善”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