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的安全,无疑是李青阳等人心中最大的牵挂之一。
消除了这个后顾之忧,他们才能在南边更加心无旁骛地生存、成长,甚至……战斗。
“不仅是我们‘在’。”
织命补充道,指尖银丝勾勒出信息的轨迹,“还需要让外界‘知道’我们在,并且明确我们的‘态度’。”
程墨颔首:“不错。是时候,让临雪城‘与众不同’的地位,更加清晰一些了。”
数日后,一则看似不经意、却又迅速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雪霁国北方,乃至更远地方的消息,悄然散开:
【北地临雪城,有上古仙家于此结庐隐居,静参造化,不履凡尘。
仙家性情淡泊,不喜纷扰,尤恶恃强凌弱、祸及无辜之举。
曾有无知宵小扰其清净,引动天威,顷刻灰飞。
自此,临雪城内外,无论王朝更替、兵戈战乱,皆默契避行,已成一方净土。
仙家有言:但修己身,不问世事;然若有犯,虽远必究。】
这传闻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提到了“安乐公主冤魂显圣”、“了尘妖僧伏法当日天降异象”等“佐证”,将临雪城渲染得神秘而又令人敬畏。
传闻中虽未明确点出程墨等人名号,但“上古仙家”、“不喜纷扰”、“尤恶恃强凌弱、祸及无辜”、“但修己身,不问世事;然若有犯,虽远必究”这些关键词,无疑是对外界的明确宣告:
临雪城是我们的地盘,我们一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谁敢在这里动我们的人,哪怕你远在天边,我们也有办法找你算账!
消息传到正在为南方叛军坐大、国内谣言四起、气运莫名暴跌而焦头烂额的雪霁国主耳中时,这位本就因断了“长生路”而心浮气躁、疑神疑鬼的君王,脸色变得更加阴沉难看。
他自然联想到了李青阳等人出身临雪城,更想到了当年临雪城种种异状。
“仙家……净土……虽远必究……”
国主咀嚼着这几个词,眼中闪烁着惊疑、忌惮,最终化为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懊恼。
他或许曾想过用李青阳等人的亲人作为威胁或泄愤的工具,但此刻,这则传闻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他心中最后的蠢动。
“传令下去,”
国主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临雪城……及周边百里,列为特殊安宁区。非必要,朝廷兵马、各方势力,皆不得滋扰。尤其是……梧桐巷等相关人等,需……礼遇。”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为勉强。
他不得不妥协。
在王朝摇摇欲坠、内忧外患之际,再去招惹一群深浅不知、手段莫测的“上古仙家”,无疑是自取灭亡。
稳定临雪城,至少能暂时稳住北方局势,避免后院起火,也能……稍微挽回一点那已然崩坏的气运?
国主心中抱着渺茫的希望。
于是,临雪城在李青阳等人离开后,非但没有陷入动荡,反而地位更加超然。
城主卢永年接到国都密令后,心中大定,对梧桐巷更是敬畏有加,几乎将那片区域划为了“禁区”,派兵“保护”,确保无人打扰
梧桐巷内,天工锻造坊依旧安静。
王氏每日操持家务,偶尔会望着南方怔怔出神,但神色安详,仿佛冥冥中有所感应,知道儿子虽在远方,却一切安好。
碧华夫人深居简出,身上属于石矶娘娘的气息复苏得越来越明显,但她依旧保持着“碧华”的温柔与对孩子的牵挂。
刘三儿父母也被妥善安置,生活无忧。
程墨等人回到临雪城后,并未大张旗鼓,只是如同真正隐居的修士,偶尔在院中品茶论道,观四季变换,体悟红尘烟火。
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慑与定海神针。
南方,李青阳等人的冒险才刚刚开始;北方,临雪城已成他们最安稳的港湾与后盾。
程墨站在梧桐巷小院中,仰望星空,仿佛能穿透无尽距离,看到南方那几个正在艰难跋涉的少年身影。
“路已铺平,后方无忧。”
他轻声自语,“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先行官之路……注定不会平坦。但唯有历经风雨,方能真正……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