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体入水,无声无息,却引得池眼中心猛然荡开一圈深邃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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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平静的池水,仿佛被投入烧红铁块的冷水,骤然“沸腾”起来!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沸腾,而是幽冥能量的剧烈激荡!
灰白色的雾霭疯狂涌动,池水中无数光点明灭加速,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
赵岩的魂体瞬间被无尽的幽冥本源包裹、渗透、冲刷!那种感觉,比之地府勘验之光更为霸道,更为原始!
它不只是在净化或梳理,更像是在进行一种彻底的“分解”与“重构”!
魂体中刚刚稳定下来的结构再次被撼动,与肉身残留的生机感应被强制加强,更有一股古老、冰冷、孕育万灵的幽冥意志,开始尝试与他的魂魄共鸣,探寻其“本质”,并试图赋予其符合幽冥法则的“形态”!
“就是现在!”烛龙同时出手,右手隔空一抓,那悬浮在空间裂缝另一端的赵岩肉身,被一股无可抗拒的龙炎之力硬生生“扯”了过来,同样精准地投入池眼,与那正在剧烈波动的魂体重合!
魂体与肉身,在幽冥池眼的狂暴能量中强行融合!
“呃啊——!!!”
一声无法用耳朵听见、却直接在所有感知者神魂深处响起的、饱含极致痛苦的无声嘶吼,从池眼中心迸发出来!
那是魂魄被撕裂又粘合、肉身被毁灭又重生、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状态被强行碾碎再糅合的、超越常人理解极限的痛苦!
赵岩淡蓝色的魂影与苍白破损的肉身在墨黑的池水中翻滚、扭曲、不断崩解出细微的光尘,又迅速被池水能量拉回重组。
可以看到,他胸口那道致命的刀伤处,血肉疯狂蠕动生长,骨骼自行拼接,煞气被幽冥能量同化吸收。
而他魂体深处,那已初步炼化、融入魂魄的淡蓝色龙魂精髓,此刻在幽冥本源的刺激下,竟再次被激发,化作更为清晰、更为威严的龙形虚影,缠绕在他的魂魄与新生肉身之上,发出不甘的龙吟,与幽冥之力对抗、又隐隐交融!
池畔,那些弱小的新生死灵似乎感受到了池眼处传来的可怕能量波动与高位格威压,纷纷瑟缩着向更远处退去,空洞的眼眶或懵懂的意识中,充满了本能的敬畏。
李青阳的心神剧烈颤抖,他能模糊地感知到赵岩正在承受的非人折磨。
那痛苦是如此真切,让他仿佛也感同身受,魂体一阵阵发虚。
他紧紧“盯”着池眼中那团翻滚的光影,心中疯狂呐喊:“赵岩!撑住!一定要撑住!你说过要报仇!你说过要保护!你不能在这里倒下!”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池眼中赵岩魂体与肉身融合的光团,波动开始减弱,那无声的嘶吼也变得断断续续,仿佛其内的意识正在无边痛苦中逐渐沉沦、弥散。
代表他生命本质的魂火,正在变得黯淡。
幽启灵眉头微蹙:“幽冥池洗炼,重在一个‘破而后立’。破需外力,立却需己心。若其意识彻底沉沦于痛苦与幽冥同化之中,失去自我执念,即便肉身重铸、魂魄强化,也可能沦为只凭本能行动的高阶死灵,而非完整的‘赵岩’。”
烛龙赤金眸中光芒闪烁,忽然扭头,看向旁边几乎要急疯了的李青阳心神,喝道:“愣头青!光看着有什么用?!喊他!用你跟他之间的因果牵连,用你们那点可笑的兄弟情谊,把他从那摊烂泥里给我叫醒!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锚点’,一个让他记得自己是谁、为什么要‘活’过来的理由!”
李青阳浑身一震,如同醍醐灌顶。是啊,自己跟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不仅仅是为了见证,更是为了……成为他的支撑!
他不再犹豫,将全部的心神意念,沿着那缕与赵岩魂魄之间因共同经历生死、因愧疚与牵挂而形成的无形因果线,不顾一切地“投射”过去!没有复杂的技巧,只有最纯粹、最炽热的情感与呼唤:
“赵岩——!!!”
“我是李青阳!你听得见吗?!”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等你变强了,要教我你最厉害的功夫!你说你要亲自抓住害死叔叔阿姨的凶手!你说过我们要一起加入城卫队,保护临雪城!”
“你不能睡!不能忘!你爹娘还在天上看着你!沐春老师、程伯伯、织命姨、赤姨……还有我!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你说我冲动坏事……我认!我以后一定改!但你得活着回来骂我、揍我啊!”
“赵岩!想想你手里的刀!想想你心中的恨!想想你要走的路!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兄弟——!!!”
声声呼唤,如同穿透厚重阴云的阳光,又如同惊涛骇浪中唯一坚固的礁石,狠狠撞入赵岩那正在被痛苦与幽冥意志淹没的混沌意识深处。
池眼中,那团渐趋平静、颜色开始向灰黑转变的光影,猛地一颤!
一丝微弱却无比顽强的清明,如同风中之烛,倔强地重新亮起!
我是……赵岩……
我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