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活页开册。
满天静得发沉。
那个影,从天顶走下来。
今日,它走到离坛三百丈的位置。
册页摊在两掌之间。
它的脸,是一页白纸。
纸上没有字。
因为今日,它不写字。
它要念名。
“活页。”
“开念。”
“替应者,同勾。”
“第一行,天枢界。”
“主应人,商陆。”
“跪接。”
坛下三千人,齐齐转头。
东北方向,天枢的井,水声隔着三千里传过来。
商陆应了一声。
“在。”
名吏抬手,要勾。
林风开口了。
“商陆的名,勾不动。”
“他的名,写在九代人的骨头上。”
“写在天枢的根里。”
“写在三百六十个守字辈的名字环上。”
“你勾他,等于勾天枢。”
“勾天枢,你得先过那三百六十个名字。”
“一个一个过。”
名吏的手,停在半空。
天枢的井水,齐齐一震。
守环,应声而亮。
三百六十个名字,绕根一周,头尾咬合。
每一个名字,都跟着商陆那声“在”,应了一遍。
三百六十一道声音,从三千里外,压到坛上。
名吏的纸脸,白了三分。
它没勾。
它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