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名,停了。
勾钉,停了。
笔收了回去,满天静得发沉。
弓还在织,一日沉一分,可账房那支笔,一夜没落。
坛上,念名班照旧点了一整夜。
点完了,满天无一处被勾。
小雨数了三遍。
“它一夜没下笔。”
“从收灰到勾名到勾钉,头一回,它停。”
李罡按着剑,盯着图。
“它认了?”
“它不认。”老守说,“它在攒笔。”
“攒笔?”
“往后三天,一支笔一滴墨都不用。”
“攒着。”
“攒满一笔,等一个人用。”
坛上的灯,火苗齐齐矮了一线。
“谁用。”
老守沉默了半晌。
这一回的沉默,比哪一回都长。
“我给你们讲一笔旧账。”
“一万年前,他下来过一回。”
……
“那时候没有弓,没有账房先生。”
“他就那么下来,站在满天外头。”
“拿出一本册子。”
“念名。”
“一页一页。”
“念到的界,应一声。”
“应得实的,翻过去。”
“应不实的,念第二遍。”
“第三遍还没应上。”
“那界的天,当场暗一角。”
“界,成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