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半分。
它一夜勾一分,念名班一夜回半分。
账面上,还差半分。
这半分,得有人补。
小锤的信,天亮时到的。
就一行字。
“第四十六颗钉,我守着。”
“钉在人在。”
“结要是淡到头,我拿我掌心的雷纹,给它续上。”
“雷纹还剩五道。”
“续一道,少一道。”
“少到头,就叫我爹那卷皮子,管我讨个说法。”
信尾没落款。
落的是个图。
一颗钉,底下托着一只手。
小雨把信折好,收进怀里界帖的旁边。
“哥。”
“小锤说,钉在人在。”
“这话,我认。”
“守灯的说,帖在人在。”
“商堂主说,账在人在。”
“满天说这话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它那本账,勾得完么。”
林风望着野路的方向,望了半晌。
“勾不完。”
“它一个人记账。”
“满天的人,念名。”
“一个人记,满天念。”
“这本账,从今夜起,倒着记。”
“它记一笔,满天念十遍。”
“十日后,它下来。”
“下来那天,咱们把这十日念的,一并算给它听。”
坛底下,送火律,又敲了一巡。
一短,一长,一短。
三十七盏灯的方向,灯齐齐亮了一线。
守灯人也在念。
隔着三千里,两头的念名声,在夜空里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