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当夜就上了坛。
玉衡的锁,隔着三千里,一息一笔,念成了。
三百六十笔,念到后半夜。
玉衡的界缝上,天枢那口井的水,齐齐亮了一线。
第八笔坏账,落了墨。
……
第九日,坛上开下一件差事。
路断的那两笔。
老守一笔一笔报账。
“坏账三十七笔,路断的两笔。”
“一笔,叫沉璧。”
“一笔,叫鸣沙。”
“两界挨着,在西北角的外野。”
“图上有格,路没了。”
李罡问,路怎么断的。
“网咬断的。”
老守的声音沉了一层。
“远古的时候,它织网,最怕界串门。”
“界一串门,账就乱。”
“所以它先下口的,从来是路。”
“沉璧和鸣沙,让咬断了三段野缝。”
“两界困在外野,各自锁着根,熬了不知多少年。”
“墨流不进去。”
“井脉,到那儿就断了头。”
坛上静了半晌。
两笔坏账,熬在没人知道的地方。
熬到族里死绝,熬到网塌一角,都没人去看过他们一眼。
“接得上么。”小雨轻声问。
“接得上。”
“可路不在地上。”
“在死人身上。”
……
老守把法子说了。
“九十八个死透的,各记得自己生前的界脉。”
“一人让一段出来。”
“九十八段界脉,接成一条野路。”
“从咱家的缝口,铺到沉璧和鸣沙的家门口。”
“死人生前走过的路,死后还认得。”
“这条路,网咬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