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到黄昏,图成了。
石板上,一张网。
九十九个格子,一个挨一个,排成一张弓。
弓塌的那一角,画着虚线。
虚线底下,李罡标了个数。
三成。
“弓,重拉了三成。”老守报,小雨传。
“照这个速度,一个月,满。”
“弓满,他下门。”
图上,第九十九格,天枢的位置,压着一道疤。
讫。
“网没觉出来。”老守说,“这道疤,是咱们替它记的。”
“它读账,读不细。”
“读得细的,全在咱们这边。”
第一百格,空着。
李罡的炭条在那儿顿了顿,落下去,画了个圈。
圈里两个字。
玄黄。
……
小锤蹲在图前,看了一夜。
后半夜,他伸手往图上点。
“林哥。”
“你看这些松处。”
他指头点过的地方,是老守标的记号。
网结上,每一格都有个松头。
“从前拆网,咱们摸黑拆。”
“商老爷子数拍子,一息一息地猜。”
“如今,松处在图上,一数一百多个。”
“拆哪根,先拆哪根,图上挑。”
“这张图,值十万兵。”
林风看着那块石板。
九十八个死透的界,把命织进了网里。
织进去的每一段,他们都记得。
死了,还记得。
如今一段一段吐出来,替活着的人指路。
“抄。”林风说。
“给萧云那份,加一卷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