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坐起来,眼圈红的。
“他们喊了一声自家的界名。”
“三百万个声音,一起喊的。”
“喊完,应完了,睡踏实了。”
“从前壳里也静。”
“从前的静,是没人应。”
“这回的静,是到家了。”
她顿了顿。
“最后有个声音,老得不像样。”
“他说,渊啊,你看。”
“界没留住。”
“人留住了。”
坛下没人说话。
萧云不在。
要是在,该他听这一句。
柳萱背过身去,抹了一把脸,再转回来,手里药瓶的塞子已经拔开了。
“该喂药喂药。”
“哭什么,界都到家了。”
……
商陆把九代的账本翻开,蘸了蘸墨。
一笔一笔记上去。
灰线,葬。
假头,死。
影子,糊。
他写到最后一行,手停了停。
“九代人记的账,头一回记销账。”
“苍澜,销了。”
天上,网心那点亮,在网心里转了三圈。
网上千百根线,没有一根再指着玄黄界。
它找不到北了。
“明夜接着拆。”林风说,“还剩四眼。”
……
后半夜,出了事。
满天的网,齐齐暗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