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网,停在半空的空结,挂了一整夜。
挂到天快亮的时候。
网,动了。
它没去补那只空眼。
满天千百根线,齐齐朝网心的方向,紧了一分。
整张网,像一只慢慢收拢的手。
拍子也变了。
原先二十一一轮的明灭,乱了。
商陆跪在坛下,数了整整一炷香。
数完,他站起来的时候,脸色比昨夜还沉。
“它记下咱们了。”
“它在收线。”
“把散在外头的线,往网心收。”
“我爹留下的账上没这一笔。”
“九代人,头一回见它这么动。”
林风站在坛沿,看着那张一点一点收紧的网。
看了很久。
“收线,是防。”
“防,就是它也会疼。”
“它在等外头的线收完。”
“收完,它就得派东西下来。”
“看看是谁,在截它的货。”
他转过身。
“小锤,炉子烧起来。”
“商陆,拍子接着数,一天三遍。”
“从今夜起,坛上轮值,人歇阵不歇。”
“它收它的线。”
“咱们备咱们的刀。”
“下来一个。”
“截一个。”
天边,网的中心,那一片最密的暗金,亮了一线。
头一回。
不是网眼在亮。
是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