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道口,林风停了一步。水面上的投影已经散了,但路线图的纹路还印在他识海里。三处锚点。西侧岔路三个方向,各有一处。苏璇站在他左手边,诛天剑已经出鞘半寸。“分头走。”林风说。苏璇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岔道深处的三条分支,沉默了一会儿。“多久汇合。”“拆完锚点,原路返回。”苏璇点头。她没再多问,转身走向中间那条岔路。步伐不快,但很稳。林风等她走出一段距离后,才转向左边那条路。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以太初核心扫了一遍前方的岩壁。没有禁制。没有埋伏。但锚点的位置藏得很深,嵌在岩壁后方三丈处的一块石层夹缝中。需要破开岩层才能触及。林风开始往前走。通道很窄。两侧岩壁的距离不到三尺,肩膀几乎贴着石头。光线越来越暗。以太初核心的光照范围被压制到身前三尺以内。林风没有减速。他走了一炷香的时间,通道突然开阔起来。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管子,到这个地方突然松开了。林风在出口边缘停下脚步。前方的空间是一个天然溶洞,约莫十丈见方。洞窟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石碑表面刻着吞天殿的旧纹。林风没有靠近石碑。他先以太初核心扫了一遍洞窟。岩壁正常。地面正常。空气中的灵力流动没有异常波动。然后他的感知触到石碑底部时,停住了。石碑下方三寸处,嵌着一道能量引线。不是吞天殿的布阵手法。是玄一的坐标锚点。林风走过去,蹲在石碑前。他正要以太初核心切断那道引线时,石碑表面突然浮现出一道纹路。纹路从碑顶向下蔓延。像干裂的河床被水重新灌满。林风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收手。而是将太初核心的感知力压入那道纹路中。纹路的底层,封着一道气息。很淡。但林风认得。和剑胚上那道复刻纹路中的草木香,同源。石虎。他按下石碑表面的纹路。石碑没有反应。但石碑后方三丈处的岩壁,突然裂开了一道缝。裂缝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林风没有立刻进去。他以太初核心探入裂缝,确认内部没有禁制后,才侧身挤进去。裂缝后是一个狭小的石室。石室的中央,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具金甲傀儡。傀儡的身形穿戴制式与吞天殿先锋营一致,胸甲上刻着一枚旧纹。那枚纹路,林风认识。是岳山的令牌纹。林风没有动。傀儡也没有动。但傀儡的右手指间,夹着一枚令牌。令牌的形制,和岳山留在第八层的骨简配套。林风以太初核心扫过那枚令牌。令牌上的纹路是复刻的。不是原品。是被人用精巧的手法仿制的,仿制的精度极高,连令牌边缘那道磨损痕迹都复刻了出来。但这种精度本身就有问题。原品磨损是岳山常年握持造成的,磨损面的受力点集中在拇指按压的位置。而复刻品上的磨损痕迹,均匀分布在令牌四周。像是被人故意做旧的。林风没有去拿那枚令牌。他盯着傀儡的面甲。面甲的缝隙中,有一道干涸的暗红色痕迹。不是油漆。是血。血已经干了很久,颜色发黑,嵌在金属缝隙中。林风以太初核心探入面甲后方。傀儡的核心是空的。没有魂核。没有驱动能量。这是一具早就报废的傀儡。但它还站着,是因为有人用一枚令牌卡住了它的关节,让它保持着站立姿态。像一具被刻意摆好的尸体。林风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令牌的背面,刻着一个字。“虎”。字迹很浅。像是用指甲刻的。林风没有去碰令牌。他以太初核心扫过令牌表面的纹路,将纹路的结构完整记录下来。然后他转身,走出裂缝,回到石碑前。蹲下身。以吞天道种的力量切断石碑底部那道坐标引线。引线断开时,没有任何声响。没有反噬。没有警报。但林风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波动从石碑底部向远处扩散。不是他触发的。是引线被切断时,自动发出的最后一次信号。信号的方向,不是指向玄一。是反向的。指向第八层深处。指向旧祭坛的方向。林风站起身,没有回头去看裂缝里的傀儡。他沿着来路往回走。,!通道很窄。太初核心的光照范围还是三尺。但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苏璇走的中路。她按照纹路标注的位置找到第二处锚点。锚点嵌在一根石柱顶端,以三层禁制覆盖。外层是吞天殿的旧式封印。中间层是玄一的锁魂钉阵纹。内层是剑胚同源的剑意屏障。苏璇没有浪费时间。她以诛天剑抵住外层封印,将守剑人血脉的力量压入封印纹路中。封印开了。很顺利。但她的手在剑柄上握得很紧。魂血耗损过后的虚弱还没完全恢复,经脉里的灵力运转速度比平时慢了两成。她没有停。中层锁魂钉阵纹,她用剑意硬拆。每拆一颗,手腕就震一下。阵纹的反噬力顺着剑身传导到她掌心,掌缘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她没有擦。拆完中层阵纹后,她的呼吸已经有些不稳了。内层是剑意屏障。和泉水底那道屏障同源,但薄得多。苏璇将诛天剑抵在屏障表面,以自己与剑胚的认主共鸣去牵引那道剑意。屏障松动了。但松动的瞬间,有一道力量顺着剑意反冲到她的经脉中。是锚点核心的自保禁制。专门针对守剑人血脉。苏璇的右臂麻了一瞬。经脉中传来一阵撕裂感。她之前在第七层留下的旧伤,被这道反冲力重新撕开了。她没有收剑。而是将剑意继续往前压。屏障裂开了一道缝。锚点核心暴露出来。苏璇以剑尖刺穿核心,将里面的能量引线全部切断。锚点报废了。她收回诛天剑时,右臂在发抖。幅度很小。但剑尖上的血珠还在往下滴。她没有处理伤口,转身往回走。步伐稳。但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莫渊走的是右边那条路。岔道很长。越往里走,空气中的温度越低。不是正常的低温。是那种死物堆积太久之后散发出的阴冷。莫渊没有点灯。他以掌刑令的微光照路,走得不快。锚点的位置在一处废弃岗哨后方。岗哨已经塌了一半,石墙上布满裂纹。莫渊绕到岗哨后方,找到锚点所在的石缝。他正要动手,眼角的余光扫到石缝边缘有一块布料。布料已经腐朽了大半,颜色发黑。但纹路还能辨认出来。是吞天殿先锋营的制式布料。莫渊的手停了。他放下掌刑令,蹲下身。将那块布料从石缝中抽出来。布料下面,压着一截指骨。指骨已经干透了,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莫渊没有去碰那截指骨。他以掌刑令的光照向石缝深处。石缝里蜷着一具尸骸。尸骸呈侧卧姿势,膝盖弯曲,双手交叠在胸前。姿势不像是战死时倒下的样子。更像是被人摆放过的。莫渊将掌刑令伸进石缝,照亮尸骸的正面。尸骸的胸骨上,钉着七枚锁魂钉。钉子的排列方式很整齐。不是战斗中的击中痕迹。是行刑。莫渊的目光落在尸骸的头骨上。头骨的眉心处,有一道浅色的刻痕。不是伤口。是被人刻意刻上去的。他凑近了一些,看清了那道刻痕的内容。一个字。“虎”。莫渊没有动。他蹲在那里,掌刑令的光落在尸骸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伸手,将七枚锁魂钉逐一拔出。钉子拔出来时,尸骸的胸骨塌了一截。像是最后一口撑住的气,终于散了。莫渊将锁魂钉放在掌心里,数了一遍。七枚。一枚不少。他站起身,将锁魂钉收进储物袋。然后他蹲回去,将那截指骨放回石缝中原来的位置。他没有去碰尸骸的其他部分。不需要确认了。那七枚锁魂钉的排列手法,他认得。那是玄一的处决方式。三千年前,第八层,灰烬岗。石虎不是战死的。是被处决的。同一天。同一个地方。莫渊站在石缝前,没有立刻离开。他将掌刑令举高了一些。光照亮了石缝边缘的石壁。那里刻着一行字。字迹很浅。像是用指甲刻的。“三千年前,第八层,灰烬岗。”和岳山骨简底部的那行刻字,一模一样。莫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掌刑令,转身往回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走出一段距离后,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他说了一句。“我会带你们回去。”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身后那具尸骸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石缝中没有回应。只有风从裂缝中灌进来,吹过那行刻字的表面。字迹已经刻了三十年。但边缘还很清晰。:()开局被废,我反手习得九死吞天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