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那句“估计还要打很久很久”说得一点都没错。
这场道馆战确实打了很久。但林毅很快就发现,真正折磨人的不是战斗时间的长短,而是那种千篇一律、看不到尽头的节奏。
场中的铁螯龙虾一拳一拳砸在坚果哑铃缩成一团的身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坚果哑铃纹丝不动,寄生种子的藤蔓却在不断收紧,一丝一丝地汲取着铁螯龙虾的体力。
一开始林毅还认真盯着场上看,但看了几分钟之后,他就放弃了。
那只坚果哑铃的防守几乎是完美的,替身、守住、寄生种子,铁刺特性还让近身攻击的对手平白无故地掉血,再加上缩成一团的姿态大幅度削减了受到伤害,整套体系环环相扣,根本不给铁螯龙虾留出任何突破口。
林毅越看越觉得无趣,索性从口袋里掏出图鉴,和墨佑灵坐在旁边的礁石上研究起附近海域的宝可梦分布图来。
墨佑灵也干脆靠着后面的护栏,一边看海面上的水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晚饭吃什么。
两人就这样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受队本来就是一种非常折磨人的玩法。拖延、消耗、磨血,每一回合都在把战斗往漫长的深渊里拖,然后再用慢性死亡的方式一点点杀死对手。
这种战术既折磨对手,也折磨自己,还折磨在旁边观战的人。被无限拉长又千篇一律的战斗节奏,让人感受到的只有难受和恶心。
更何况还是其中最恶心的种类:替守毒。
替身、守住、剧毒轮流使用,几乎不需要什么操作,只要机械性地重复拖回合就行了。
铁螯龙虾的状态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糟,紫色的中毒痕迹逐渐蔓延,寄生种子的藤蔓还在一刻不停地吸取它的体力,胜负的天平从第一回合起就已经注定,剩下的时间只是走个过场。
而这似乎还不是最后一场。
打完这一场道馆战,用了接近半个小时的事件。
“回来吧。”馆主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波澜,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她收回最后派出的沼王,沉默了一瞬,才满脸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递给了对面那个男子。
林毅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位群岛道馆的馆主来。
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馆主是一名女性,皮肤被晒成健康的古铜色,身形精壮,一看就是在海边常年风吹日晒练出来的体魄,裸露在外的小臂线条结实流畅,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力量感。
但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股“燃尽了”的虚脱感,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无比累人的折磨。
而站在她对面的那名男子,倒是和林毅预想中的“毒瘤训练家”形象截然不同。
那男子看起来阳光开朗,穿着一身浅色的休闲装,笑容温和,干净清爽,怎么看都像是那种在海边度假的普通游客。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毅就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好像有什么阴恻恻的东西藏在那张阳光笑脸底下似的。
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这个可恶的家伙刚刚让两人看了半小时超无聊对战的心理作用。
男子接过徽章,脸上的笑容依然温和,说了声“谢谢馆主”,便转身朝沙滩外走去。路过林毅和墨佑灵身边的时候,他脚步稍稍一顿,朝两人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不紧不慢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