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汽笛声在海港上空回荡,船身微微一震,终于缓缓驶离码头。海风从舷侧灌进来,带着一股咸湿凉爽的气息,把桅杆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林毅在甲板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整个人像是终于把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疲劳都给抖落干净了。他靠在栏杆上,半眯着眼看着海面,任由风吹乱头发。
甲板另一侧,剑舞姬背着自己的大剑,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把小板凳上,手里握着一根鱼竿,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
它坐得笔直,表情严肃,仿佛在进行一场极为玄奥的修行。只是一旁的桶里空空荡荡,连一条小鱼苗都没见着,它的鱼漂在海面上孤零零地漂着,水面下一片安静。
这也不能怪它。船才刚刚驶出港口,目前还处在近港水域。少说也得等船再往外开上一段距离,才能见到像样的鱼群。剑舞姬在这个位置下竿,自然不会有什么收获。
而某个坏心眼的训练家和蓝色大狗一点没有告诉可怜的剑舞姬的意思。
它盯着那纹丝不动的鱼漂看了好一会儿,小脸渐渐地鼓了起来,两颊涨成一个圆滚滚的白面馒头,嘴里不停地“伊伊舞舞”地嘟囔着,也不知道是在抱怨些什么。
林毅看着它的背影笑了一声,正要收回目光,余光忽然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金虫蛊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墨佑灵的座位旁边,细长的口器悄悄探进那杯鲜榨树果汁的杯口里,正美滋滋地嘬得起劲。它喝得专心致志,一双眼睛舒服地眯成了两条缝。
林毅随手从腰包里摸出一个东西,看也没看,手腕一抖就丢了出去。那东西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啪”的一声正中金虫蛊的后脑勺。
金虫蛊被砸了一下,心虚的看了自家训练家一眼,灰溜溜的缩到了一旁的角落。
“嗡——!”
又是一声汽笛。他回头看向海面,远处一条巨大的蓝色身影正破浪而来。
暴鲤龙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墨佑灵站在暴鲤龙的头顶,一手扶着龙角,衣摆被风吹得猎猎翻飞。
靠近船舷时,暴鲤龙微微下潜、减速,借着涌浪的余势将身体托起。墨佑灵脚下一蹬,利落地翻过栏杆,落在甲板上,然后将暴鲤龙收回。
“怎么样?”林毅问。
墨佑灵的笑容淡了一些。她走到他身边,靠着栏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不太顺利。”
“古玉鱼还是那样,它现在只要醒过来,就非常暴躁,完全不给人靠近的机会。我试了好几次,效果都很差。只要稍一接触,它就像被点燃了一样,疯狂地想要破坏周围的一切。”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那些盗猎者的嫉妒和贪婪太过浓郁了,古玉鱼本身就被这种情绪影响得很深。现在它体内的力量已经失控,想要真正地驯服它,至少要先让它把这股力量发泄出去才行。”
没错,她刚才不是去兜风了,而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尝试安抚和驯服古玉鱼。
林毅点点头,表示理解,古玉鱼本来就是诞生于贪婪与嫉妒的灾祸之兽。
传说最初的古玉鱼是一块精美的玉石,因为被无数人窥觎和抢夺,在漫长的岁月里吸饱了大量贪婪与嫉妒的情绪,最后才化作了代表嫉恨的灾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