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名异界人已经得到神王准许。既然住进金宫,便是阿斯加德的客人。罪责尚未查明便将客人拖上祭坛,践踏的是我们亲口许下的庇护誓言。”
索尔猛地转向祂:“等浊兽爬进金宫,你可以站在城墙上给它们背诵誓词!”
“守望者只禀报亲眼所见。”海姆达尔冷冷截断了他,“我没有说,那些凡人与浊兽存在联系。”
长桌两侧很快分成两派。常年驻守边境的阿萨战将支持索尔,提尔身旁的几位神明则坚持先查明真相。争吵声越来越高,几乎盖过了铠甲碰撞的动静。
洛基仍倚在椅背上。祂看着那些吵作一团的同族,绿宝石般的眼眸里浮起几分戏谑,像是在观赏一群只长肌肉的狒狒争夺食物。
“肃静。”
奥丁苍老的声音沿着长桌传开。殿内的争吵迅速停歇,攀附在穹顶上的雷火也随之熄灭。
索尔胸口起伏几次,最终咬着牙坐回原位。
奥丁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众神。
“世界树的枯萎,始于我们未曾见过的古老年代,与这几只跌落虚空的蝼蚁无关。”
祂的嗓音平静,却没有留下争辩的余地。
“杀光他们,只会让九界多出几具无用的尸体,抹不平任何一道地脉裂痕。他们身后站着的……另有其人。”
奥丁的目光越过紧闭的殿门,仿佛又看见了数日前停在白玉石柱旁的那只黑色飞虫。
那道来自「大一后勤系」神秘存在的窥视早已消失,细若蛛丝的联系却依旧探入九界彼此交叠的缝隙深处。无论奥丁如何追索,感知都会在同一处戛然而止。
“海姆达尔,将彩虹桥边的那批凡人一同押入金宫外围看管,不得伤及性命。在黄昏降临之前,谁也不准动他们分毫。”
真正令奥丁心头沉重的,是那道联系尽头隐藏着的一方天地。
这三天里,祂不止一次沿着那条细线向外追索。每一次,视野都会在九界法则交错的边缘被彻底截断,连智慧之泉赋予的眼睛也无法看清另一端的景象。
然而,每当感知抵达那里,奥丁都会触及一份不应存在的“重量”。
那是世界才有的分量。
自天地开辟以来,九界的一切都依附于世界树。金碧辉煌的阿斯加德、终年苦寒的约顿海姆、凡人繁衍的中庭米德加尔特,包括细小枝桠上孕育的叶片世界,皆从同一株巨木汲取养料,受同一套法则与命运约束。
而在九界交错重叠的狭窄缝隙之间,那方天地就这么安静地嵌在那里。它不曾与世界树交换分毫力量,也感受不到九界重力的牵引。
奥丁无法看见它的内部,却能根据那份沉甸甸的存在感判断出一件事。
那里藏着一个完整的世界。
一个游离于世界树与命运之外的……“第十界”。
它像是从神代最初便已存在的既成事实。千万年来,满天神魔来往于九界之间,饮尽智慧之泉的奥丁也曾无数次俯瞰世界树,却从未察觉那里还藏着这样一方天地。
若非对方主动投来视线,又引动了乌特加德的地脉大阵,这片独立的世界恐怕直到诸神黄昏落幕,也不会在九界留下半点痕迹。
这等开辟界域、自成天地的权能……
奥丁独眼深处的神火逐渐收紧。
九界流传的所有古老诗篇里,类似的伟力只在天地初开的鸿蒙时代出现过。
那是属于原初巨人尤弥尔的位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