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往江边走了一段,想看看这年头的外滩有没有后世那些传说中的“大佬”和“爷叔”。
江边人来人往,有穿长衫的老头,有提公文包的职员,有蹲在石阶上抽烟的苦力,但没有什么特别扎眼的人物。
赵大宝收回目光,想到自己那些年在电视剧里、在传闻里听过的地方,如今站在这里,也算是了了一桩念想。
不知逛了多久,三人逛累了,找了个茶馆歇脚。
茶馆里烟气缭绕,玻璃杯里的粗茶浮着一层茶沫,几张八仙桌散坐着歇脚的本地人。
邻桌两个穿短衫的老人压低了声音闲谈,生怕旁人听见。
“听说了吗,钧培里那位,没了。”
“黄金荣啊?八十好几的人了。想当年法租界,何等威风,如今走得冷冷清清。”
“早先上海滩,大亨说句话,十六铺码头都要抖三抖。杜月笙远在香港早死了,张啸林当年做汉奸被了结,三大亨,到如今算是彻底落干净。”
另一个老者叹了口气,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从前那些门徒,现在哪个还敢出头?都登记交代旧事,夹起尾巴过日子。那些旧江湖排场,只留作老辈嘴里的故事。现今的上海,早不吃那一套了。”
桌边的伙计来回添热水,听见几句,也只当耳旁风,懒得搭半句腔。
上海,早不是传闻里灯红酒绿、大亨横行的上海滩。
只能说当年那些人,那些事如过往云烟,在街头也许偶尔还有老人低声说起杜月笙、张啸林的旧事,也只当作故事闲谈。
高小帅喝着茶,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胳膊肘捅了捅赵大宝。
“石头,许文强在上海滩的故事,之前你还没讲完呢,正好咱也来了上海滩,你给再讲讲。”
赵大宝看着他那样,就想笑,你不就是想借我口来和苏婉晴也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吗?
他端着茶碗,清了清嗓子,“话说许文强初到上海滩,无依无靠,兜里比脸上还干净。但人家有胆有识,硬是从十六铺码头扛大包的干起,一步步混进了法租界……”
他讲得绘声绘色,把许文强和冯程程的纠葛、和丁力的兄弟情义、和冯敬尧的明争暗斗,添油加醋地铺展开来。
高小帅听得入了神,连茶都忘了喝。
苏婉晴坐在旁边,虽然没有高小帅那么外露,但眼神也一直落在赵大宝身上,显然是听进去了。
隔壁桌那两个穿短衫的老人本来还在闲聊,听着听着声音也小了下去,其中一位端着茶碗侧过身来,竖着耳朵听赵大宝讲。
讲到许文强单枪匹马闯进冯家公馆那一段,赵大宝收了声,端起茶喝了一口。
隔壁桌的老人忍不住搭了话:“小兄弟,你说的这个许文强,是哪路人物?我怎么在沪市活了六十年,没听说过有这号人?”
另一位老人也跟着点了点头:“是啊,我年轻时也在十六铺码头扛过大包,没听过许文强这个名字。”
赵大宝放下茶碗,面不改色地笑了笑:“这位爷,许文强是江湖上的传说,来去无踪,能听说他名字的,那都不是一般人。”
两位老人对视了一眼,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只是嘴里还嘟囔着,“许文强……许文强……”。
高小帅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被赵大宝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才憋住。
苏婉晴端着茶杯,低着头,嘴角微微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