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工人、晚归旅客,步履匆匆。
黄包车夫拢了拢短褂,守在路边,小声招揽晚到的旅客。
远处外滩的楼宇只剩沉沉剪影,不见灯火。
风裹着黄浦江水的潮气吹过来,白日热闹的上海滩,慢慢静了下来。
老式路灯被球形玻璃罩着,灯光昏黄,隔着薄雾,在柏油路上投下一圈圈模糊光晕。
电力不算充裕,很多马路只有隔几十米才有一盏灯,巷子深处大半是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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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之后大街上行人明显变少,十点之后主干道以外的街巷基本安静。
这时候两人也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街两边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枝丫间透出路灯的光,昏黄黄的洒在路面上。
路边还有几家没关门的铺子,卖五香豆的、卖梨膏糖的、卖绸缎手帕的,橱窗里亮着灯,把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照得格外诱人。
高小帅走过一家卖五香豆的铺子,脚步明显慢了半拍,被赵大宝拽了一把才继续往前走。
“明天白天再买,反正有半天的休息时间。”赵大宝头也不回地说。
高小帅“哦”了一声,但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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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到招待所门口的时候,高小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快走两步跟上来:“石头,你说苏婉晴会喜欢五香豆还是梨膏糖?”
赵大宝推开招待所的门,走进楼道,想了想:“都买点,又不贵。五香豆咸的,梨膏糖甜的,总有一个合她口味。”
高小帅点了点头,记在心里。
上了楼,赵大宝洗了脚往床上一躺,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泡发了会儿呆。
楼下街道上偶尔传来电车经过的叮当声,远处隐约有江轮的汽笛,长长地拖在夜风里。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想着明天还有半天的时间,得把该买的特产都买齐了,该办的事都办了,下午又得跟车回京城。
想着想着,人就睡着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休息半天,下午跟车返回京城。高小帅一大早就起来了,洗漱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会儿看看表,一会儿整理整理衣领,嘴里念念有词。
赵大宝被他晃得头晕,从被窝里坐起来:“你再转下去地板都要磨出坑了。约的几点?”
高小帅头也不回:“六点半,在招待所楼下。”
赵大宝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又看了一眼高小帅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叹了口气,起来洗漱。
六点半,苏婉晴准时出现在招待所门口。她今天没穿制服,换了件藏蓝色的棉外套,头发扎得利利索索,手里挎着一个布包,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清秀。
高小帅迎上去,嘴张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来了?”
苏婉晴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赵大宝:“石头你也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