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剑心在笑。剑心不会说谎,灵儿。现在的你,一定很幸福吧?因为你的开心,连着你的剑心也跟着开心。苏灵儿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一颗一颗地砸了下来。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嗯……我很幸福……她说不出更多的话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了这五个字。剑无心似乎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微微颔首,然后缓缓转身,走回石凳旁,重新坐下,闭上了那双灰白的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顾长歌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沉默了片刻,才将目光转向张浩。他走到张浩面前,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目光从张浩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像是在验收一件珍贵的宝物。然后,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张浩的肩膀上。这一下,力道大得惊人,拍得张浩的肩膀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都晃了一下。炼虚圆满。顾长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混合了惊叹、嫉妒和欣慰的复杂情绪,昨天你还是炼虚八层,一夜之间跳到炼虚圆满了。你小子……是不是吃了什么仙丹?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一笑,牵动了脸上那道被罗霸道刀气划出的新伤疤——那道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伤口,边缘还泛着红肿,没有完全愈合。笑容扯动伤口,边缘渗出了一粒鲜红的血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顾长歌毫不在意,随手用手背抹了一把,血迹在脸上拉出一道暗红的痕迹,配上他那张带着几分痞气的笑脸,显得格外生动。老夫修炼了数百年,才合体五层。他继续说道,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我吃大亏了的委屈,你一晚上就快追平了老夫一辈子的修为——不,照这个速度下去,很快就要超过老夫了。混沌圣体果然是个怪物。他一边说,一边又拍了拍张浩的肩膀,这次力道轻了些,但依旧带着那种长辈特有的、不容拒绝的亲昵。不过老夫不吃亏——他忽然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是剑宗的女婿,你的修为就是剑宗的修为。以后打架你冲前面,老夫在后面给你喊加油。能者多劳,多挨几刀也是应该的。这话一出,旁边的苏灵儿破涕为笑,一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张浩也是哭笑不得,拱手道:顾师叔放心,挨刀这种事,我义不容辞。哼,算你识相。顾长歌哼了一声,但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他顿了顿,忽然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目光变得认真起来,盯着张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过你小子记住——灵儿是剑宗第三峰峰主的女儿,是老夫从小看着长大的苏师兄的亲闺女。你要是敢欺负她——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然后猛地一拍腰间的归山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老夫的归山剑可不是吃素的,听到没!那架势,活脱脱一个护犊子的老丈人。张浩被他这番表演逗乐了,但心中却是一片温暖。他正色拱手,声音坚定:顾师叔放心,无心师叔放心,我张浩在此立誓——一定好好保护灵儿,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若有违背,天诛地灭。他说得很平静,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没有指天画地的夸张,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掷地有声。因为他知道,对这些历经沧桑、把天元剑宗看得比命还重的长辈来说,华丽的承诺一文不值,唯有行动,才是唯一的答案。顾长歌听了,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舒展,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好!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苏灵儿一听顾长歌那番“天诛地灭”的狠话,顿时急得直跺脚,脸颊涨得通红,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冲到顾长歌面前:“顾师叔!你……你怎么能让张大哥发这么重的誓言呀!他要是真对不起我,这誓言不就?他要是……他要是万一……”她“万一”了半天,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眼眶又有些泛红,又是心疼又是嗔怪地瞪着顾长歌。顾长歌和剑无心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好啊,灵儿丫头!”顾长歌笑得前仰后合,连腰间归山剑鞘都跟着一颤一颤的,“这还没过门几天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走了夫君忘了娘家人了是不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有了夫君忘了娘家人啊!”“况且你就这么不相信小浩对你的真心啊?”“哪有!才不是!”“我当然相信张大哥,我一百个相信,一千个相信,一万个相信。”苏灵儿羞得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衣领里,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扭头就往张浩身后躲,“不理你了顾师叔!,!你再胡说八道,我、我就不带你一起去万魂山了!你就留在剑宗看家吧!”“别别别!姑奶奶饶命!”顾长歌见状,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促狭之色丝毫不减,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老夫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看家的活儿留给陈伯他们,我这张老脸还得跟着你们去万魂山见见世面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归山剑往肩上一扛,动作潇洒利落,全然没有半点“看家老干部”的样子。他转头看向石凳旁已经站起身的剑无心,朗声道:“老剑,收拾东西,今天咱们就北上!”剑无心闻言,缓缓将那块磨了十八年的磨剑石贴身收进怀里。那石头已经被他磨得温润如玉,贴在心口的位置,像是揣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老夫没什么可收拾的。”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十八年前,韩厉带人屠我剑宗的时候,老夫不在。那时候老夫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只能听着同门的惨叫,却什么都做不了。这一次,灭魂殿,老夫必须去。”他顿了顿,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冷硬:“魂殿欠剑宗的血债,老夫一定要亲手讨回来。血债,必须血偿。我这条命,是剑宗给的,就算是死——我剑无心也要死在复仇的道路上。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我也要让魂殿,付出血的代价。”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十八年的血泪与沉冤。静室前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晨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在青石台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顾长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看着剑无心那张苍老而坚毅的脸,缓缓点了点头:“说得好。老剑,放心,这个心愿,我们一定可以完美达成。”他转头,目光落在张浩和苏灵儿身上,眼中重新燃起信心:“毕竟有张浩和灵儿这两个优秀的后辈,成长得如此迅速,一定可以的。对吧?”“那是肯定的!”张浩和苏灵儿异口同声,声音清脆而坚定,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在晨光中交相辉映。顾长歌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大手一挥:“走!”张浩心念一动,指尖微不可察地掐了一个法诀。嗡——空间微微震颤,一道流光从他的空间戒指中激射而出,在众人面前迅速放大、展开。光芒散去,一艘巨大的飞舟,凭空出现在祖师堂前的空地上。:()阴阳混沌决之反夺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