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备组长压着嗓子,一遍遍地驱赶着:
“快!谁都不准给我停!谁也不准回头看!要是敢掉队,直接按照逃兵就地枪决!”
听到守备组长的命令,即便一些士兵已经吐得脸色发白,腿肚子直打颤,却也只能咬紧牙关,继续朝前挪动。
与此同时,原本躲在角落里寻找时机的沈烨,此刻也被迫编入了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
此刻,他身上还穿着那套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军服,低垂着脑袋,缩着身子,将大半张脸都藏在了帽檐的阴影里,跟着前方士兵的脚步,一步一挪的往前走。
原本他是打算趁着大军调动的混乱,找个机会悄悄坠到队尾,再寻隙脱身。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松本良介这次就像是铁了心要孤注一掷一般,几乎把洞口附近所有还能喘气的人都编入了队伍。
就连原先守着洞口警戒的几名哨兵,也被直接撤掉了,重新打散编入行进队列,原本的洞口,竟然连最基本的警戒哨都没留下。
沈烨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周围。
行进的队伍被拉得很长,前后隔了足有上百米。
守备组长带着先头部队在前方开路,中间的士兵们扛着弹药箱和所剩不多的物资,少数勉强能够行动的伤兵,被同伴架着,跌跌撞撞的跟在队伍当中。
而坠在最后面的,则是松本良介与他的亲卫队。
沈烨小心观察,却也只能够从身后的黑暗中,隐约听到整齐而密集的脚步声,还有枪械碰撞时发出的轻微金属脆响。
松本良介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果然还是那么怕死,将所有人当成了自己的挡箭牌。
沈烨心头微微一沉。
原本他还想着暗中制造点动静出来,比如引爆一颗手雷,引发局部坍塌,或者借机引燃一两处堆放的物资,拖慢队伍的前进速度,为杨连长他们争取更多的赶路时间。
但现在,松本良介连洞口的哨兵都收了回来,摆明了是要放弃这里,将所有人都绑在一起。
尽管通道漆黑一片,但前后都是人,如果自己贸然动作,一旦暴露,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留下标记。。。。。。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被沈烨瞬间压下了。
要知道,自己身后跟着的,可都是松本家族的精锐,特别是松本良介身边的那些亲卫,他们都不是普通的士兵,都是受过专业训练,观察力极强,千挑万选出来,精锐中的精锐。
一旦此处出现异常标记,一旦自己留下的记号被人发现,沈烨相信,以松本良介的生性多疑,如果被其发现不该出现的记号,那绝对会第一时间下令彻查。
到时候,到时候别说引路了,自己能不能活到下一秒都是个问题。
所以,他只能等。
等队伍走出这条通道,进入更开阔的地带,等四周不再这般拥挤,等松本良介和他的亲卫远离自己,他才能想办法留下记号或者干脆逃离队伍脱身。
沈烨垂着眼,盯着前面士兵不断起伏的脚后跟,一步步的跟了上去。
他相信山君和杨连长他们,哪怕自己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山花、山妹和山君也一定能从这满地的血腥气中,把他那点微不可察的气味剥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