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房、水源地,派专人看守、严格管理,确保饮水、饮食的洁净。
第四招,也是最见大夏胸襟的一招——救治,向城中的本地百姓,全面开放。
卢象升没有把防疫,仅仅局限在军营之内。
他清楚,亚丁,是一座军民杂处的港口,光防住军队、却放任城中的百姓疫病横行,那等于是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传染源,军中的隔离,迟早,会被城外的疫情,重新击穿。
更何况,救死扶伤、护佑一方,本就是大夏军队的本分。
于是,一座座医棚、医站,不仅为军中而设,也向亚丁的百姓,敞开了大门。
现代医官主持大局,同时,虚心地,请来了亚丁当地,熟悉本地气候与病症的医者,一同参与诊治——现代医官,带来了超前的防疫理念、消毒手段和药物;本地医者,则贡献着他们世代与这片土地的疾病打交道的经验,两者结合,相得益彰。
城中的百姓,无论贫富、族属,只要染了病,都能到医站,得到诊治,领到药物。
有个在码头扛活的本地脚夫,烧得人事不省,被同伴抬到医站时,已脱了人形。
随军医官一面给他灌下补液、敷药退热,一面让本地老医者按土法配合调理,守了三天三夜,硬是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脚夫痊愈后,带着全家到医站磕头,又主动请缨,挨家挨户用土话劝说街坊:水要烧开再喝、污物莫乱倒、病人要早报,大夏医官是真救命,不是来害人的。
有了这些本地人现身说法,原本因陌生而抗拒隔离、藏匿病人的人家,也渐渐放下心防,主动配合,防疫的网,这才真正铺到了港口的每一条巷子。
防疫的日子,是艰苦的。
北上的战机,被硬生生搁置,求战的将士,憋着一股劲;大量的药材、物资,流水般地,投入进去,消耗颇大;全军上下,都被动员起来,清扫、煮水、查验、隔离,人人,都绷着一根弦。
卢象升,更是亲自督阵,日日巡视隔离区、医站、营区,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疏漏。
然而,短短时日之后,这套雷厉风行、科学严密的防疫举措,便显现出了惊人的成效。
因为隔离得早、切断得快,那场刚刚露头的疫病,被死死地,摁住了。
病患,被集中在隔离区,得到了全力救治,除了最初那名危重者不幸病故之外,其余的人,陆续痊愈;疫病,始终,被控制在极小的范围之内,既没有在军中蔓延,更没有酿成毁灭全军的大瘟疫。
一度紧张的亚丁港,重新,恢复了安全与秩序。
这场“抗疫之战”的胜利,带来的,远不止是保住了舰队的战斗力。
亚丁的本地百姓,最是感念至深。
在他们过往的经验里,港口一旦闹起疫病,那些外来的军队、统治者,往往是紧闭营门、自顾不暇,甚至,会把染病的本地人,驱逐、抛弃,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可大夏军,却反其道而行:他们不但自己严防死守,还打开医站,免费,为本地的百姓治病、送药,把当地人的命,看得与自家将士,一样重。
多少亚丁百姓,在医站里,被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多少家庭,因此,对这支远道而来的军队,感恩戴德。
大夏“仁厚、可靠”的名声,再一次,深深扎进了当地人的心里。
就连那些起初,还在观望、狐疑的本地商人、头面人物,目睹了这一切,也彻底,心折了。
他们意识到,大夏,不是来掠夺一番就走的过客,而是真正,要把亚丁,经营好、守护好的新主人。
于是,不等官府开口,许多商人,便主动地,捐钱捐物,送来药材、粮食、布匹,支援防疫;还有的,派出自家的仆役、船只,协助清运、补给。
军与民、外来者与本地人,在这场共同抗击疫病的战斗中,前所未有地,拧成了一股绳。
经此一役,南路军,立下了“疫情优先于战绩”的铁律,卫生防疫,自此,成为大夏每一座港口、每一处营区,都必须常备不懈的头等大事。
而亚丁港,也在这场淬炼之后,被建设、整治成了一座环境整洁、饮水洁净、医站齐备、卫生可靠的“样板港”,往来红海的商船、水手,都以在亚丁停靠、补给为安心,这座港口的凝聚力与吸引力,与日俱增。
一场凶险的疫病,非但没有击垮南路军,反而,被卢象升的果断与仁厚,转化成了凝聚军心、赢得民心、夯实根基的契机。
就在亚丁港的疫情,被彻底控制、港口重归安宁的差不多同一时刻,遥远的北方冰原之上,赵二虎北路军追击、围歼沙俄援军的那场沼地大战,也终于,彻底分出了胜负、见到了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