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号!”
埋伏在海岬之后的卢象升,眼神一厉,断然下令。
刹那间,原本一片死寂的岛礁背后,数艘大夏现代战舰,如蛟龙出海,喷吐着浓烟,以奥斯曼那些风帆、木壳战舰,根本无法企及的航速与灵活,迅猛地,斜刺里杀出,如同一把尖刀,瞬间,切入了奥斯曼舰队的阵型!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令奥斯曼水兵,魂飞魄散。
他们这才惊觉,自己追了半天的“破船”,不过是诱饵,真正的死神,一直藏在暗处!
而卢象升的打击,从一开始,便精准地,锁定了最致命的目标——奥斯曼的旗舰。
“集中火力,打旗舰!”
卢象升的命令,简洁而冷酷。
他深知,海战之中,舰队的指挥中枢,便是旗舰、便是那位舰队司令。
打掉了旗舰、打断了指挥,整支舰队,便会群龙无首、不战自乱。
这,正是“擒贼擒王”的海战运用。
数艘现代战舰的舰炮,按照火控系统的精确测算,几乎在同一时刻,朝着奥斯曼旗舰,倾泻出复仇的弹雨。
第一轮齐射,便精准地,覆盖了目标。
只听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那艘被奥斯曼人倚为支柱的旗舰,桅杆应声而断,舰体,被撕开数道巨大的破口,燃起熊熊大火,指挥的将台,更是被一炮正中!
那骄横的舰队司令,当场重伤,旗舰上的指挥体系,瞬间,被彻底瘫痪。
旗舰受创、司令重伤、指挥断绝,这一幕,被其余的奥斯曼战舰,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气势汹汹的军心,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群龙无首的舰队,就像一群被掐掉了头的蜂,乱作一团:有的战舰,还想凭着血气之勇,冲上来救援、顽抗,可在现代战舰精准而猛烈的火力面前,不过是飞蛾扑火,转眼,便被击伤、击沉;更多的战舰,则被这摧枯拉朽的一幕,吓破了胆,再无半分斗志,纷纷调转船头,四散奔逃,唯恐逃之不及。
一场海战,从现代舰队杀出,到奥斯曼舰队崩溃,前后,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工夫,便干净利落地,落下了帷幕。
海面上,留下了数艘被击沉、击伤的奥斯曼战舰,和狼狈逃窜、再也不敢回头的残兵。
摩卡港,安然无恙,大夏南路舰队,以极小的代价,赢得了一场漂亮的伏击大捷。
捷报传来,全军振奋。
那些担任诱饵的降舰、仆从舰,更是与有荣焉——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在这样一位算无遗策的统帅麾下、与这样一支强大的现代舰队并肩作战,是何等的底气十足。
然而,打了胜仗的卢象升,脸上,却没有多少轻松的喜色。
他独自站在舰桥之上,望着奥斯曼残舰遁去的北方,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大帅,大获全胜,您怎么还……”身旁的郑旺,有些不解。
卢象升缓缓摇头,道出了自己更深一层的忧虑:“这一仗,赢是赢了,可你们想过没有——奥斯曼人,为什么还能这么快,就拼凑出这样一支舰队,打上门来?”
他指点着海图,沉声剖析:“这说明,咱们虽然占了摩卡、亚丁,可奥斯曼在红海北端的补给、港口、炮台,还都完好无损。他的元气,没伤着。今天,咱们打退他一支地方舰队,明天,他缓过劲来,还能再凑一支、两支,一而再、再而三地,来骚扰、来反扑。红海这么长,咱们总不能,天天靠伏击过日子。”
卢象升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深远:“所以,这一仗,也给咱们提了个醒——红海的争夺,绝不会是一两场胜仗,就能一劳永逸的,它注定,是一场长期的、反复的拉锯。要想让摩卡、亚丁,真正安宁,要想把红海,彻底攥在手里,迟早,得把奥斯曼在这条海上的补给、炮台、舰队根基,一点一点,彻底打掉。眼下,咱们还做不到,那就先把南段,经营得铁桶一般,等着时机成熟。”
众将,听得心服口服。
是啊,一场战斗的胜利易,一片海域的长治久安难。
卢帅没有被一场胜仗,冲昏头脑,反而从中,看清了战争的长期性,这份清醒,远比一场胜利,更为可贵。
果然,此后的日子,奥斯曼虽屡战屡败,却仍如卢象升所料,凭借着北端的根基,不断地,派出小股舰队、私掠船,在红海上,反复袭扰、纠缠。
红海的争夺,就此,进入了一场漫长的拉锯与较量。
这场漂亮的海上伏击战,刚刚落幕、南路军正欲乘胜巩固南段之际,一个谁也没有料到的敌人,却在此时,于亚丁港内,悄然袭来——它不是奥斯曼的舰队,而是一场来势汹汹、在炎热与拥挤中迅速蔓延的疫病。
面对这个特殊的“敌人”,卢象升,做出了一个令许多将领都意想不到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