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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冰河电台(第2页)

针对电池怕冷,他们给每一部电台、每一组电池,都量身打造了“保温箱”。

箱体用隔热的皮毛、毡子和木板层层包裹,里面巧妙地设置了可以放置炭火盆或暖石的隔层,把电池和关键元件,维持在能够正常工作的温度;保温箱还做了便于搬运、固定的设计,行军、驻守都不耽误。

针对机油凝固、机械卡死,他们反复试验,调配、更换了能在极寒下仍保持流动性的低温润滑油脂,又给关键的机械部件,加装了手动与小型加热装置,冻住了,稍一加热便能重新运转。

针对金属变脆、零件易损,他们一方面更换更耐低温的材料、加固易损部位,另一方面,把大量备用配件,源源不断地运上冰原,做到坏了能换、换了能用。

改造之外,更要紧的是“人”。

再好的装备,也得靠前线的士兵去用、去维护。

工程兵们顶着零下数十度的严寒,一个哨站、一个哨站地跑,逐站检修、逐台调试。

他们手把手地教哨站里的报务兵和士兵:电池要怎么保暖、多久换一次暖石,开机前要怎么预热,冻住了该怎么稳妥处理,日常要怎么保养,哪些征兆说明装备要出问题……一遍听不懂,就讲两遍、三遍,直到每一个士兵都能熟练操作为止。

那是一场与严寒的拉锯。

工程兵们常常在风雪里一蹲就是大半天,手指冻得僵硬、发紫,就凑到嘴边哈口热气、搓一搓,接着干;螺丝冻住拧不开,就用体温焐、用小心的火烤;为了检修一处架在冰河上的线路,沈砚青和几个工程兵,冒着掉进冰窟窿的危险,在滑溜溜的冰面上匍匐作业,硬是把断线接通。

就这样,一座、两座、三座……失联的哨站,被抢修队逐一重新点亮。

当最后一个失联最久、位置最偏远的哨站,在抢修队的调试下,电台里终于重新传出中军那熟悉而清晰的呼叫信号时,整个哨站的汉子们,爆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欢呼。

那个守着坏掉的电台、几天几夜没合眼、眼睛熬得通红的报务兵,听到耳机里传来声音的那一刻,这个在冰原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子,竟当场红了眼眶,眼泪还没滚落,就在脸颊上冻成了冰珠。

中军大帐里,赵二虎听到几个哨站全部恢复联络,悬了多日的一颗心,也终于落回了肚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经此一役,北路军的极寒通信,不仅得以恢复,反而比出事之前,更强、更可靠了。

一座座裹着保温箱的电台,在冰天雪地里稳定地收发着信号,把分散的堡站、游动的小队,牢牢地织进一张坚韧的通信网中。

而这场事故带给李国栋和工部的,绝不仅是“修好几台电台”那么简单。

它像一记警钟,狠狠敲在了所有军工设计者的心上——过去,他们设计装备,更多考虑的是中原的气候、是“能不能用、好不好用”,却严重忽视了一个问题:大夏的军队,未来要在冰原、在沙漠、在湿热的丛林、在高原雪山,在天南海北完全不同的环境里作战,装备若不能适应这些极端气候,再精巧的设计,到了战场上也是一堆废铁。

痛定思痛,李国栋推动工部,立下了一套全新的“寒带装备标准”,并很快将其扩展为覆盖各类极端环境的通用规矩:今后,但凡有新式装备定型、列装,都必须先过“三重测试”的关——一关低温,把装备放进模拟极寒的环境,看它冻不冻得坏、灵不灵;一关沙尘,模拟沙漠的风沙,看它进不进沙、耐不耐磨;一关湿热,模拟南方和海外的酷暑潮湿,看它生不生锈、烂不烂机件。

三关皆过,方可装备部队;过不了,就打回去重新设计,绝不让带着“气候缺陷”的装备,再送到前线将士的手里。

为了这三关,工部专门在京师城外建起一座试验场:一边是用冰块和冷气营造出的“冰室”,能造出堪比西伯利亚的严寒,把装备冻上几天几夜再取出来试机;一边是扬起漫天风沙的“沙房”,模拟内志沙漠的打磨;还有高温高湿的“潮热屋”,复刻南方和海外的暑气。

一件新装备送进来,先冻、再吹、后蒸,轮番折腾,哪里出了毛病,便当场记录、当场改进。

有一款新式步枪,在常温下百发百中,进了冰室却因枪机冷缩卡了壳,工匠们便一遍遍改公差、换钢材,直到它在三关里都能稳定击发,才准予定型。

李国栋常对工匠说一句话:“咱们在试验场里多折腾它一百遍,它到了战场上,就少折腾咱们的弟兄一回。”

这套标准的建立,看似只是技术层面的改进,实则意义深远——它标志着大夏的军工,从“造出装备”,迈向了“造出能在任何战场都可靠的装备”的成熟阶段。

此后,无论是北境的冰原、西路的沙漠,还是南路的湿热海洋,大夏军队的装备,都将因这场冰河上的教训,而变得愈发坚韧、可靠。

通信恢复、标准初立,北线的将士们刚要松一口气,一个令人悲痛的消息,却从那支仍在风雪中逐站检修的队伍里,传了回来——那个最年轻、也最拼命的工程师沈砚青,为了在暴风雪来临前抢通最后一段线路,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永远地,留在了那片他亲手守护、也亲手为战友们点亮了通信之光的、苍茫无垠的冰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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