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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4章 阿赫萨前锋(第2页)

烧掉的空车原属本地商人租给军方。商人要求按新车赔,军需官称敌袭属不可抗。契里只写途中损坏,没有写战事。双方先按旧车市价付一半,余下交西路商契审;不能让水队急用变成永不赔。

这一轮下来,水没多一桶,案卷却多了草料、租车、误取水和少年带路四条线。护井比追敌慢得令人烦躁,也更接近真正的治理。

有人提出向井中投入苦药,让敌骑无法利用。

李定国当众收走药包:“井先给村人活,也给我们的退路。谁投毒,按毁民生与断军水同罪。”

另一名军官想砸掉枣园边的浅渠,逼骑手失去掩护。水工证明浅渠灌着几十户枣田,砸渠会让村民先受损,骑手仍可换路。

前锋改工时。

修井不再整日连续,而在两段光线较好的时辰施工。工匠分两组,一组下井,一组随时收工具;双层警戒之间加信号绳,外层一拉,内层先护工匠撤进土垒,不追人。

信号绳第一次试用就断了。沙地上的木桩不牢,外层一拉,整段绳被拔起。工匠在井下看不见旗,险些错过撤离。

本地水工建议把绳穿过旧渠石孔,另加铜片响铃。军中工匠嫌土法慢,仍按他的办法试了一次。风中旗看不清,铜片声却能沿土垒传入井口。

新信号有两种:一响收工具,两响上井,连续响才进土垒。谁敲错要报告,不能把每次响声都变成全营惊逃。

第一日便有哨兵因看见商队尘土连敲三次。工匠仓促上井,一人扭伤脚。商队核为运枣人,误警记录仍保留。双层警戒降低袭击损失,也会制造停工与假警成本。

水车也拆成小队。每队带不同路线图,只在交接点汇合;敌人截一队,其他水不同时丢。代价是护卫需求增加,运输更慢,马匹饮水本身也吃掉一部分成果。

第三次袭扰来得更近。

十余骑伪装成商队,牵着空驼靠近井点。村老认出其中一匹马的烙印属于附近护商家族,要求放行。外层哨兵却发现驼背麻袋轻得异常,风一吹几乎不动。

哨兵发出停步号。来人先说运盐,后说麻袋装棉,口供不一。内层没有为抓人冲出,工匠先上井,工具收入土垒。

伪装骑手突然割开麻袋,里面是引火草。他们向水车投火,外层护卫以盾挡住,弓手只射进入界桩的人。其余骑手在界外转向,想引守军追击。

波斯仆从兵追到界桩便停。敌骑抢走一匹受伤马,留下两人和三袋引火草。井槽被烧黑一段,却没有全毁。

被俘者一人自称受海利德头目雇用,另一人说领钱来自奥斯曼地方税吏的对手。两人口供不能合成统一幕后。银币来自常用市银,也不足以单独指向某部族。

伪装用的驼背麻袋来自卡提夫商号。商号代表赶来解释,袋子半年前已经卖出,货物流转多次。他能提供买主,却不能控制最后谁装引火草。

买主是一名枣商,枣商说麻袋在途中被盗。报案簿确有失袋记录,日期却在袭击之后,像补报。线索继续查,卡提夫商号没有因一个袋印被列为袭击同谋。

两名俘虏互相指责。军法官分别询问他们接头地点与口令,一处相合,一处不同。能闭合的只有临时雇队和袭井目标,出钱者仍藏在地方争税与部族竞争之间。

修复在村老见证下立即开始。

军用皮槽先割一段补村渠,保证傍晚民水;水工再用备用木轴修辘轳。仆从兵负责抬木与守线,没有进村征材料。缺的皮革按市价从商队购买,交货票由村老与军需官共同签。

天黑前,泉水重新流进浅渠。军队只补到一日最低用量,仍不足以向更深处推进。

队长看着界外马蹄印:“我们守住一口井,他们还在。”

“明日也会在。”李定国说,“今天工匠活着,水也流了。”

中点的真问题由此露出来。夺主寨、追敌骑都不是眼前命门,谁能让井、渠、水车和退路继续运转,谁才有资格在这片绿洲边缘多待一天。

前锋没有控制阿赫萨,也没有消灭袭扰者。它只保住井工与一日水,付出四死十余伤、一辆空车烧毁、两辆翻车待修和更慢的运输。

李定国把原定向前移营的日期删掉。新的推进条件不是歼敌数,而是连续三日水路可通、村渠不断、撤退蓄水达最低线。条件未满足,前锋便停在井点。

军中有人说这样会被敌人看出软弱。第二日骑手果然远远出现,却只观察,没有再冲。守军也没有为证明强硬越界追击。谁在等谁先犯错,尚未有答案。

军报改称对手为“奥斯曼拉赫萨体系下地方武装与部族骑手,具体归属待核”。报馆收到更正时,旧版“巴尼·哈立德国军”已经传出两站,只能追发勘误。

当天傍晚,一名当地商人来到井营,愿用珍珠税册换取商路安全。

他递上的总账却把巴林采珠船、卡提夫港费与阿赫萨内陆转运税混在同一栏,还把几名潜水者的欠债写成“人货”。孙传庭看过第一页,先问的不是珍珠值多少。

“盐井账和这些人的账,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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