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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 沙俄冻兵（第2页）

斥候后来在界外发现两串马蹄绕向东侧。追兵退走只是正面，可能另派人看仓。赵二虎没有因克制放松警戒，将俘虏区移到真仓下风处，外面另设空粮帐迷惑远望者。

归兵看见转移，以为要被拖去处决。几人拒绝起身。通译先说明新位置和看守规则，让能走者自己走，重伤者用担架。武器与俘虏分开运，不在他们面前装填。

一个俄兵趁换棚钻进雪沟，被部族哨兵抓回。他说只想逃离双方，不想被送回俄堡处死。逃跑记录进入去向栏，没有因此停药；看守增加脚镣只限他个人，其他人不连坐。

这次逃跑也提醒北路，缴械不等于合作。俘虏区夜间点名，饮水和如厕分组，仍保留医官随时进出。安全措施越多，看守人手越紧。

不追杀被写进当日军令。谁越界追敌，伤亡与耗粮由带队者负责；敌方越线，守军可还击。命令能查到人，不靠敌兵相信大夏仁慈。

第二日，轻伤归兵开始登记。

姓名先按自称，旁边记可能译名；原单位、出发堡寨、伤情、武器和拟去向分栏。一名说自己来自托博尔斯克，通译却听出口音更靠东。口音只列疑点，不把他当间谍定罪。

另有两人报同一名字。一个解释那是洗礼名，一个说是父名。登记册保留原音和外貌，不为方便强分真假。

审问不在重伤棚进行。神志未清者不问路线，能答者每次不超过一段时间。军官最想知道后方粮站，医官有权因发抖、意识迟缓中止。

一名叫米哈伊尔的归兵主动交出补给路线。

他说主队从北岔冬站取粮，前一处猎棚只存马料，真正黑麦藏在冻河西岸。他愿意画路，却拒绝宣誓为大夏带兵。

“我只是不想冻死。”

军官说：“带路可以换更好口粮。”

赵二虎打断：“救治已经给。路线另核，你不带路也不撤药。”

米哈伊尔看了他很久，只画出自己亲自走过的两段。第三段来自同伴转述，他用虚线标明。北路另问两名归兵，一人确认冬站，另一人说粮仓可能已被转移。

军官拿来此前截获的粮袋仓印。米哈伊尔认出印属于北岔冬站，却指出印袋会重复使用，袋子在哪装粮不一定就是最后仓点。他还说一处画在河西岸的粮仓，转暖后可能搬到东岸高地。

斥候按图去查，只找到旧爬犁痕和少量麦粒，没有大仓。若把归兵路线当现成答案，伏兵会扑空。路线仍有价值：麦粒证明此段近期走粮，爬犁痕则指向更北的林口。

米哈伊尔拒绝继续猜。他说自己离队前只走到这里，后队如何改路不知。军官怀疑他藏情报，赵二虎准把怀疑记下，不用停粥逼供。

另一名归兵为求减轻看押，主动声称知道主仓，画的位置却在无水高坡。部族向导走过那一带，指出冬季可存粮、但没有避风，除非另有地窖。两份口供谁都没被立即采用。

北路只派小组观察林口，不调主力。情报换来的不是胜利箭头，而是一条更窄的侦察任务。

线索有限，足以派斥候观察，不足以发兵直扑。

登记中也发现问题。两名自称赶车杂役的人，手掌都有火药灼痕。一人承认曾替火枪手装药，另一人说修过火门。灼痕不能直接证明参战，他们被列待核，不与明确抢仓者同审。

还有一名归兵认出守仓队中的部族向导，称他曾向俄方卖过水点。向导反指对方杀过自己的兄弟。两人差点在登记棚扑打，被分开讯问，各自口供找第三人核。

归降没有让旧仇自动消失，也没有让任何一方口供天然更真。

二十人最终分为重伤六人、轻伤九人、可单独看押五人。第一夜死一人，另两人的脚趾可能保不住。医棚预计还会有死亡。

身份复核又改变两人的分区。一名“轻伤者”被俘虏同伴指为队副，曾命人抢当地粮。他的伤不重，转入单独看押；另一名原列疑似火枪手的修鞋匠，经三人证明只在营后工作，转到普通俘虏区。

队副仍得到同样基础救治。受害村民可以递案，不能进医棚殴打。修鞋匠也没有因身份减轻就获自由，他仍随敌军进入争议区域，去向要等交换或遣返安排。

死者尸体由通译记录自称姓名、衣物和伤情，允许同伴辨认。追兵若在交换点提供家属或单位信息，可交还遗物。死亡没有被藏起来，也没有用来宣传热汤招降成功。

北路得到一条冬站路线、两处马料点和敌军缺粮的口供，也多了十九张嘴、药材消耗与看守班次。公仓要为他们每日划出粮，守军自己的冬储线随之缩短。

赵二虎把缴获盐袋摆在俘虏区门口，只按食用量发。后续若有小队愿缴械，可以看到这里有人活着，却不能拿热汤当诱饵骗他们进射界。

当天傍晚，俄方山脊又出现三个人。他们远远放下两支枪，扶着一个走不动的同伴，没有继续靠近。

界内守兵依同样程序拉开通道。没有人说俄军全线崩溃，也没有人保证这三人不是来探营。

北路的克制暴露出自己的短处：每救一人，都在消耗有限冬粮；每停一次追击，敌方都可能重整。可冲进雪原追杀饥兵，同样会把己方推到补给尽头。

粮官算出，若后续每日再来二十人，公仓不到半月便要削减守军口粮。赵二虎设下接收上限与分流方案：能安全遣返的杂役进入交换，轻伤者康复后转后方看押，重伤棚优先用现有床位。超过能力时仍给界前急救，不许用假招降把人骗近再射。

这道上限让“开汤招降”的轻松说法彻底破产。汤能救一小队，救不了无穷无尽的敌军，也填不上北路自己的粮道。

国内送来的法典初稿恰在此时抵达北路。

刑部想把军法、商法、土地、宗教和边疆处置汇成《大夏律》。军方随文提出，所有边地情况可合成一条“主将临机军令”。赵二虎看着重伤棚、界标和登记册，只回了六个字：一条军令装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