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抬头看他。
“城里还有数万汉民奴隶,被掳工匠,朝鲜人,蒙古人。你一炮下去,打死的是谁?”
满桂噎住,抓了抓胡子。
“那也不能跟他们磨牙吧?”
“围而不乱,震而不屠。”
袁崇焕用木杆点在盛京图上。
“炮兵只打城防、旗营、军械所。高音喇叭架起来,日夜喊。多尔衮被俘,三顺王已斩,科尔沁归降,广宁罪将伏法,一条一条给他们念。汉军旗那边,让马承祖带人写信,找旧识,能开门最好。”
李陵补了一句:“断水断粮。城外水井全控住,浑河取水点也封。城内粮够多久?”
参谋答:“按豪格口供,若全城配给,三十日。若宗室私吞,半月便乱。”
满桂哼道:“半月?那帮贝勒能忍三天不吃肉,我把炮管吞了。”
屋里有人笑出声。
李陵看他一眼:“炮管户部有账,吞了赔。”
满桂骂道:“你们后勤的人,真不是人。”
袁崇焕把军令写完。
“传令。义州若降,留守一营,主力直抵盛京。各部不得擅攻民居。遇汉民奴隶逃出,先收容,再审查。敌军挟民,能救则救;救不了,先记名,城破后算账。”
他顿了顿。
“越到这时候,越要防他们狗急乱咬。”
李陵点头:“我担心火药库。”
豪格图上那处东南旧营,标得太重。
像一根刺。
——
盛京城外,大夏军的喇叭声在第五日响起。
第一遍,念的是山海关。
“多尔衮、阿济格、豪格等被俘。十五万清军覆灭。”
第二遍,念的是北京菜市口。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已明正典刑。”
第三遍,念科尔沁。
“满珠习礼押送北京。科尔沁各部登记入籍,牛羊牧场照旧。”
城头守军听得发呆。
一个汉军旗兵低声问旁边人:“三顺王真砍了?”
旁边老兵把刀柄往雪里插了插。
“砍不砍,跟咱们有啥干系?孔有德吃肉时,也没叫咱们上桌。”
又一人说:“听说投降给棉衣,还给田。”
老兵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露趾的破靴。
“田远不远我不管,棉衣先给就行。”
当夜,南墙下多了十几把埋进雪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