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完圣旨,布青退出紫宸殿。
踏出殿门的那一刻,整个人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后背朝服早已被惊出的薄汗浸湿,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忍不住苦笑摇头。
方才在大殿之上,自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拼死拒婚的模样,简直滑稽至极。
天大的乌龙!
人家狼王压根没打算让塔塔木雅嫁他,朝堂和亲大事早已敲定六皇子与北境次公主,从头到尾,就没他半分戏份。
是他昨夜被公主含泪立誓的模样震慑,心神不宁,胡思乱想了一整夜,硬生生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想到刚才女帝又气又笑、满脸无奈的模样,布青耳根微微发烫,着实窘迫。
不过万幸,虚惊一场。
不用弃官、不用归隐、更不用被迫负妻。
他最在意的人和安稳日子,全都还在。
长舒一口气,布青步履轻快,转身离宫,策马折返侯府。
一路归心似箭。
回到府中,刚踏入庭院,就看见沈清禾与安柔正立在廊下静静等候。
方才他匆忙入宫,神色慌张凝重,二人看在眼里,心里一直悬着担忧,始终未曾散去。
见他归来,沈清禾第一时间迎了上来,眉眼温柔,带着浅浅关切:
“夫君,宫里何事?方才看你神色匆匆,忧心重重,可是出了什么麻烦?”
安柔也连忙凑过来,好奇又担忧:
“布大哥,陛下突然召你入宫,是不是朝堂出事了?你今早坐立难安,我们担心了你一上午。”
布青看着眼前两个满心牵挂自己的人,心中暖意翻涌,所有焦躁不安尽数消散。
他不愿再隐瞒,也不想让妻儿心中存疑、暗自揣测。
索性抬手,轻轻握住沈清禾的柔荑,将她揽在身侧,放缓语速,将昨夜御苑琴桥的事、塔塔木雅当众求嫁、自己绝情拒绝、今早惶恐不安、大殿乌龙拒婚、最后被任命为和亲大使护送六皇子北上的始末,一字不落地全盘坦白。
说完所有经过,布青满眼真诚,轻声叹道:
“清禾,今早我之所以慌乱焦躁,是我真的怕了。”
“我怕北境公主执拗不休,逼狼王求亲,怕陛下为了两国邦交下旨赐婚。”
“我什么功名利禄都可以不要,什么侯爷爵位都可以舍弃,唯独不能舍弃你。”
“若真到无路可退的地步,我便带你远离长安,归隐山野,此生只守你一人。”
一番肺腑之言,字字真心。
沈清禾静静听完全程,眼底没有半分责怪、半分醋意。
她温柔抬手,轻轻抚去布青眉宇间的疲惫,浅笑嫣然,温婉通透:
“夫君,我信你。”
“我知晓你的为人,更知晓你的心意。你从未负我,亦绝不会负我。”
“公主倾心于你,是她眼识英雄,并非你的过错。你决绝斩断情愫、守住本心,从未逾矩,我怎会怪你?”
她通情达理,温柔宽和,没有半分小家子气的猜忌。
一旁的安柔也连忙点头打趣: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布大哥今早坐立不安,原来是怕被逼着当驸马!哈哈,这下好了,纯属虚惊一场!”
“不过布大哥你也太专一了,放着北境公主不要,满心满眼只有清禾姐姐,太让人羡慕啦!”
布青被两人说得心头暖意融融,紧绷的心彻底安稳落地。
可只有他自己心底清楚——
今日之事虽是乌龙,却不算真正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