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赵季札身居官位,当众被杀,定会惹来无尽麻烦。
她快步上前,强行隔开两人,打着圆场敷衍了几句,不等赵季札继续纠缠,拽着古木转身就走了。
一路走出数丈,远离了喧闹的人群,古木才慢悠悠开口,“见过你那位朋友了?”
关初月脚步一顿,心底了然,“你都知道了?”
“桃溪村外,我见过他,我的记性很好。”古木语气淡淡,带着几分讥讽。
关初月当然知道,她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记得,索性也没准备瞒着他,直接说了:“嗯,他担心我被你卖了,也担心我被归墟那群人吞了,所以进来看看我有没有事。”
古木嗤笑:“难道不是因为覃家人进不来吗?”
关初月一愣:“这你也知道?”
古木低头看着她:“你不要忘了,我虽然不能动用术法,我的五感也不是你们这些凡人能比的,更何况——”
他指了指关初月的心口,“你这里,还有我的眼睛。”
关初月迅速捂着心口,那里的确有东西,她以为那只是百步的禁制。
却见他继续嘲讽道:“所以,你的那些算计,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懒得计较而已,你乖乖听话些,等我拿到我要的东西,我或许能送你回去。”
关初月很好奇:“你要找的东西有什么用啊?”
“一枚锚点。”古木言简意赅,“能让我不受天地规则桎梏,自由行走于世间的锚点。”
关初月恍惚间想起来,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他们那样的存在,想要立足世间,挣脱束缚,唯有找一个锚点。
而那个人的锚点,就是她自己。
关初月还来不及细想,已经走在前面的人,就给她泼了冷水:“我能感受到你的目光,你又在把我当成他。”
心事被当场戳破,关初月收敛所有情绪,压下心底波澜,“知道了。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验证一个猜想。”
古木不再多言,转身沿着老街往外走。
关初月默默跟上,两人一路远离镇中心的烟火喧闹,顺着蜿蜒土路,走到大宁河渡口旁。
河面宽阔,江水暗沉浑浊,水流看似平缓,底下却暗流涌动。
渡口来往的船家看见两人还要往下游走,连忙出声劝阻。
“后生,姑娘,别再往下走了,下游滩涂凶险得很,是咱们这一带的禁地。”
关初月转头望去,那位年长的船家满是担忧,“大宁河年年都要吞掉几个外乡人的性命,水性再好的本地人都不敢靠近下游浅滩。河里藏着精怪,还有徘徊不去的落水亡魂,专门找生人替身,去了就是送死。”
周边几个等候渡船的村民也纷纷附和,口中皆是关于水鬼替身,鲤鱼精作祟的传闻,代代相传,无人敢破禁。
关初月微微颔首道谢,没有折返,依旧跟着古木越过渡口,沿着河岸湿软的滩涂继续前行。
越往下走,周遭草木越是荒芜,江风愈发阴冷,水汽厚重得黏在皮肤上,透着刺骨寒意。
脚下滩涂泥泞湿滑,遍布碎石与腐烂水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腥气,混杂着死水的腐朽味道。
行至一处回水湾,古木终于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