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初月看了眼还是一言不发的古木,问文拓:“怎么,你是想让我们拒绝?”
文拓目光坚定,字字清晰,“我希望二位毁掉那幅神女画像。”
关初月满脸不解,“毁掉?”
文拓点头,解释道:“归墟有些秘密,被皇室封锁了起来,传说那幅画有斗转星移,翻天覆地的力量,无论传说真伪,此物现世,必生大乱。我们不愿让巫山重蹈覆辙,更不愿世间再遭劫难。”
“你们?”关初月听他这意思,竟是有一群人。
“嗯,我不知道你是否知晓,一直以来,归墟其实有两派,大家在大事上或许都有着共同的目标,但是其实在对待有些事上是不同的,有的人认为有些异象我们知道就好,无非就是记录下来,代代像传,让后人知道前事。可有些人不这么想,他们想要让辉煌重临,他们想要借着这些力量来搅动这世间乱局。”
关初月试探着说:“这样不好吗,这天下已经这么乱了,再乱能乱到哪里去?”
文拓笑了笑:“起初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桃溪村的事情之后,我们就不这么想了。”
关初月心里一咯噔,不知道他此时提到桃溪村的用意,文拓笑着说:“关姑娘不必紧张,与你说了也无妨,其实我们的人也一直盯着桃溪村,我们都在等着桃溪村的结果。”
关初月不动声色:“所以呢,你们等到了什么?”
文拓看着关初月的眼睛,说:“结果是什么样的,你们二位应该比我们清楚,人间成泽国,想必你们比我更清楚那幅景象吧。”
关初月试探着问:“所以,你们怕巫山成为第二个桃溪村?”
文拓笑笑:“这是其一。”
关初月:“还有什么原因?”
文拓:“人间的事,难道不应该人族自己解决吗,为什么要想着借助神鬼的力量。人力乱世,尚有制衡之法,神力乱世,众生皆为蝼蚁,无半分活路。”
他说着,目光望向端坐不语的古木,“人间劫难,当由人族自渡。假借神族之力翻身,终究是饮鸩止渴,后患无穷。大人,我说的对吗?”
关初月愈发疑惑。
如他所说,他是方士后人,寻常方士毕生敬神拜神,渴求神力庇佑,文拓的想法,却并不如这般。
于是关初月问道:“既然你们不信神鬼,为什么要拜巫山神女,拜这禹王呢?”
文拓的声音有些轻,“百姓拜神,求的是心安,是乱世里的一点寄托。可真正的大道,从不是依附神明。归墟深耕上古史料千年,见过神族一念生,一念灭,见过神只为私欲拨弄人间兴衰。人族兴衰,终究该握在人族自己手里。”
“关姑娘,”他重新看向关初月,眼底藏着深意,“归墟知晓的神族秘辛,远比你想象的更多,包括……你身上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