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能锻造出钢材,那使用的地方多了去了。不仅仅是钢制的农具会比普通铁制农具更加耐用,还体现在武器上,精钢制作的箭头与长矛,那锋利程度远超此时代的生铁箭头,或许锋利程度依旧比不过天然黑曜石,但那玩意太脆,而且数量有限,无法大面积普及化使用。
回忆起曾经看过的小视频。
普通烧柴的炉子温度一般是600-900°。
如果燃烧木炭,炉火的温度能到800-1100°,配合风箱或者风机鼓风炉火温度可达
?1200–1400c,但一般的作坊极少超过1300°。?
可是使用焦炭,再隔绝空气加热,这就能让炉火温度达到1500以上。
丁承平站在向师傅的锻炉前,“把隔壁工坊的刘师傅也叫来,我一起说几句,但是具体还需要你们去实践。”
没一会,向师傅与刘师傅都站到了他跟前。
丁承平指尖抚过那根布满砂眼的铁炮管,轻轻说道:“炸膛、砂眼、易锈,根子不在你们手艺,是咱们现在的炉子,烧到顶也才堪堪把生铁烧软,距离能把铁里的杂质熔出来的温度,还差着老大一截。”
他指着炉子里蹿起的橙黄色火苗,“你们看这火,现在是黄色,温度撑死了七八百度,要炼出能当炮管的精钢,得让火变成亮白色,最好是紫色,这温度再往上提个三四成才行。”
刘师傅皱着眉摇头:“咱们把木炭劈得再细、风箱拉得再快,火也只能到这个程度,再添柴也没用,风箱都快被几个小伙子拉散架了。”
“问题出现在燃料和风上。”
丁承平转身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半袋黑褐色的碎块。
这是武国八大家族之一的琴氏迁徙到田湾之后,在黔州某山区特意寻来的优质原煤,还提前筛掉了矸石,又在暗窑里烧过一遍。
“这东西不是普通木炭,是我让人提前烧好的焦炭,比木炭耐烧得多,火力更猛,烧起来没有烟,不会把杂质混进铁水里。咱们先把炉子里的余炭清干净,底层铺三寸厚的焦炭,中间垫一层碎耐火砖,架起通风道;最上面再放要炼的生铁锭,火力一上来,温度能往上窜一大截。这种焦炭,我会安排人从黔州大量运来,到时候你们炉中全用这种东西生火。”
“唉,好嘞。一切听丁侍郎吩咐。”
“光靠人拉风箱没用,想办法把河边那架闲置的水力鼓风车接过来,不用人换班,日夜不停往炉里压风,风量能比几个人同时拉风箱还大,风够足,焦炭才能烧透,炉温自然就上去了。”
向师傅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沉下去:“火够了,铁水是化了,可里面的渣子还是混在铁水里捞不净,打出来的铁料还是一块硬疙瘩,锻起来全是气孔。”
“那没办法,只能反复捶打,一定要把杂质砸出去,质地匀得像揉透的面团,半点儿砂眼都留不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个关键细节:“对了,等锻出了匀实的精钢坯,咱们别直接钻炮膛,先在钢坯中心留个细泥芯,锻打时泥芯受热不会化,最后掏出来就是个大致的炮膛,再慢慢磨,将膛壁磨得光溜溜的,火药受力匀,自然不会炸膛。最后锻好的炮管,先别着急装药试,架在河边上,灌半桶水反复试压,看哪里渗水哪里裂,先试个二三十次,确认炮身没有半分暗伤,再装少量火药试射,一步步加药量,不要让带着隐患的炮管流出工坊。”
刘师傅猛地拍了下大腿:“我之前总想着把铁烧化了直接灌进模子,从来没想过先把铁料像打铁刀那样反复揉透!”
丁承平也叹了口气:“反正试试吧,这种事情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一切就全靠两位师傅了。”